没有警告，没有通牒。

利维坦腹部数个最大的腔口猛然张开，如同巨鲸吞食，但喷吐出的不是水流，而是遮天蔽日的虫群！不再是局限于近地轨道的变异异龙，而是更多、更新、更适应各种环境的新变种单位。

它们如同倾泻而下的紫色瀑布，又像是从深渊中涌出的噩梦洪流，瞬间淹没了“方舟”基地外围所有的防御设施、仪仗队、媒体区……以及那位演讲者。

爆炸声、能量武器开火声、惨叫声、建筑崩塌声……在最初的死寂后，骤然爆发，又迅速被更加密集的虫群嘶鸣和甲壳摩擦声所掩盖。莱茵布置在外围的精锐部队和防御工事，在这绝对的数量和从天而降的打击面前，脆弱得如同沙堡。

利维坦并未直接撞击或使用可能毁灭整个区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，它的攻击精准而冷酷，如同外科手术。

无数粗壮的、如同巨型触手般的肉质管道从它身体下方延伸而出，末端尖锐如钻头，旋转着刺入“方舟”那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和山体防护层，酸液、高热、物理钻探同时进行，迅速开辟出一条条直达内部的通道。

更多的虫群单位顺着这些通道蜂拥而入，进入莱茵资本经营数十年、自诩固若金汤的地下王国。

战斗——如果这单方面的碾压还能称之为战斗——在地下迷宫般的通道、实验室、生产车间、指挥中心内展开。莱茵的士兵，无论是下民还是上民，无论是克隆人还是异能者，在狭窄空间内遭遇全方位、无死角、完全不畏死亡且数量无穷无尽的虫群时，溃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他们的生物技术，他们的PROM血清，他们的纪律和训练，在虫群最纯粹的、吞噬与毁灭的本能面前，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
张夜没有亲临地下，他依旧站在千影号的舰桥，通过虫后的视野，“看”着这一切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清理工作。白静萱站在他身旁，脸色微微发白，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。她能感受到张夜身体的紧绷，能感受到他精神深处传来的、如同海啸般汹涌却又被强行束缚住的冰冷意志。她知道，这不是杀戮，这是一次宣言，一次清洗，一次彻底的了断。

仅仅六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