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7月 平汉铁路沿线
闷热的夏夜没有一丝风,许明夏伏在铁轨旁的灌木丛中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三百米外的清风店火车站灯火通明,日军哨兵的身影在探照灯下来回晃动。
记住,耳畔传来陈铁柱低沉的声音,你只管确认毒气罐位置,引爆交给我。他粗糙的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个圈,那是他们的暗号——平安。
许明夏点点头,将伪装成日军护士的证件塞进内衣口袋。证件上的照片是陈默函亲手处理的,连左颊那颗痣的位置都与真正的护士长分毫不差。
陈默言会认出你。临行前陈默函警告她,我弟弟最擅长识破伪装。
想到那个独眼恶魔,许明夏胃部一阵绞痛。一个月前山洞爆炸后,陈默言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,而陈默函则因中毒落下了咯血的毛病。
行动。陈铁柱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许明夏深吸一口气,拎起医药箱走向检查站。哨兵仔细核对证件时,她注意到站台上堆满了标着医用酒精的木箱——太轻了,不像是装满液体。
护士长!身后突然传来日语呼喊。
许明夏浑身绷紧,慢慢转身。一个戴眼镜的日军军医小跑过来:手术室准备好了吗?
嗨依。她学着日本女人微微鞠躬,心跳如擂鼓。
军医却突然凑近:您身上的味道...他吸了吸鼻子,不是消毒水,是...
紫云膏。许明夏急中生智,从口袋掏出中药药膏,治疗湿疹的。
军医恍然大悟地笑了:难怪有当归味!请快去吧,大佐等急了。
沿着站台走向列车时,许明夏的护士鞋踩到了什么硬物。她假装系鞋带,捡起一看——是半张被烧焦的照片,上面依稀可见陈默言与一个穿国军制服的人握手。
护士长!这里!
闷罐车旁,两个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掀开篷布。许明夏爬上车的瞬间,血腥味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!车厢里整齐排列着二十个巨型金属罐,每个都连着复杂的导管系统。最骇人的是角落里的手术台——上面绑着个奄奄一息的中国农民,皮肤已经开始溃烂!
记录反应数据。穿白大褂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让许明夏如坠冰窟——是陈默言!
她强忍颤抖拿起记录本,上面详细记载着受害者接触樱花X号后的症状:4小时瞳孔扩散,6小时内脏出血...这根本不是毒气,而是某种生化武器!
今天用多少剂量?她故意哑着嗓子问。
陈默言突然转身,独眼里闪着寒光:新来的?声音怎么...
尖锐的汽笛声打断了他的话。许明夏趁机看向窗外——信号灯变绿了,列车要启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