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木棍。
李明宇换了一种方式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地上的浆果灌木,做了一个采摘和放入口中的动作。
男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警惕未消,但似乎理解了这个手势的含义。他看了看灌木丛上稀稀拉拉的浆果,又看了看李明宇,握棍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点。
李明宇慢慢蹲下身,从刚才摘的浆果里拿出一颗,当着男孩的面,放进自己嘴里,咀嚼,吞咽。然后,他指了指灌木丛,又指了指男孩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男孩犹豫着。他的目光在李明宇和浆果之间来回扫视,喉结滚动了一下,显然他也又饿又渴。最终,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恐惧。他极其缓慢地,向灌木丛挪动了一小步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明宇。
一步,两步。
他靠近了灌木丛,飞快地摘下一颗浆果,塞进嘴里,几乎是囫囵吞下。然后,他又摘了一颗,这次咀嚼了一下,酸得他整张脏污的小脸都皱了起来,但他还是咽了下去。
吃了两颗浆果后,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,但依然与李明宇保持着安全距离,手里的木棍也没有放下。
李明宇没有再试图靠近或交流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男孩,任由他采摘那些酸涩的浆果。同时,他也在观察。男孩的体态、动作、身上的衣物和工具,都显示出他长期在野外生活,并且是独自一人。
他是谁?从哪里来?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个岛屿的深处?
太多的疑问,但此刻显然不是寻求答案的时候。
男孩很快摘光了灌木上所有还能入口的浆果,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破兽皮包好。然后,他最后看了李明宇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随即,他猛地转身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飞快地窜回了密林深处,消失在浓密的阴影里。
来得突然,去得也突然。
只留下草甸上微微晃动的草叶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、混合着汗味、泥土和酸浆果的气息。
李明宇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掌心里,那块刚刚捡到的、冰冷的优质燧石,似乎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森林不再只是沉默的自然造物。
它有了眼睛。一双属于人类的、警惕而饥饿的眼睛。
而这个意外发现,将给他们本就充满不确定的旅程,带来何种变数?
他无从知晓。
只知道,回程的路,需要更加小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