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预警地。
右手的感觉,突然回来了。
不是逐渐恢复,而是像关掉的灯突然被打开,像静音的频道突然被调回音量。
肌肉的存在感、皮肤的触觉、关节的位置信息、温度……所有被剥夺的感觉,在一瞬间全部涌回,如此突然,如此完整,如此……正常。
就像它们从未离开过。
韩东哲的动作猛地一顿。左脚趾停在半空中。
他低下头(本能地),“看”向自己的右手。
然后,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弯曲了一下右手食指。
“咔。”
一声细微、但清晰的关节响动。
随之而来的,是熟悉的、指尖触碰掌心皮肤的触感,以及肌肉收缩带来的、微弱的力道感。
右手……回来了。
系统的“感官剥夺脉冲”结束了?
测试完成?数据收集完毕?
韩东哲没有动。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让右手的感觉——那失而复得的、平凡到几乎被忽视的、此刻却显得异常珍贵的感觉——在意识中流淌。
没有狂喜,没有庆幸。
只有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疲惫和明悟的平静。
他明白了。
右手的感觉可以被随时剥夺,也可以被随时归还。
他对自己身体的“拥有权”,从来都不是绝对的。它建立在某个更高意志(系统?幻觉的终极源头?)的默许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