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山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的血丝,看着她明明憔悴不堪却依旧挺直的脊背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了林陆则和沈婉清,想起了当年那对为了屏障牺牲自己的夫妻。
如今他们的孩子也要走上同样的路,而眼前这个女孩,愿意为了他赌上一切。
他沉默了许久,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,疲惫地摆了摆手:“跟我来吧。”
他带着苏萤走进了守钟人基地最深处的绝密档案室,打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厚重铁门。
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铁皮文件柜,柜子里塞满了厚厚的典籍、泛黄的研究报告、密密麻麻的手写实验记录,还有一摞摞刻录着数据的光盘。
从归墟计划启动的第一天起,所有关于余烬者能力的研究,全部都在这里,堆积如山,比苏萤整个人还要高。
“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。”
陈敬山的声音带着沉重,“里面有很多失败的实验,还有一些被明令禁止的禁忌研究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小主,
“有任何不懂的地方,随时可以找我,我会安排最好的研究员协助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萤摇了摇头,“这件事,我自己来。”
从那天起,苏萤就把自己彻底关在了这间档案室里。
她搬来了一张简易的折叠床和一个热水壶,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间,开辟出了一小块能容身的地方。
白天,她坐在书桌前,逐字逐句地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资料,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推演着一个又一个公式,对比着一组又一组数据。
深夜,档案室里只有她一盏孤灯亮着,灯光下是她单薄的身影,和满地散落的纸张。
饿了,她就啃两口干硬的面包,喝一口凉掉的白开水,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手里的资料。
困到不行了,她就趴在书桌上眯十几分钟,梦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林砚透明的身影,惊醒后,抹一把脸,又立刻投入到研究中。
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浓密的血丝,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,眼下的乌青一天比一天重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。
林砚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菜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劝她休息,劝她别这么拼命,可苏萤每次都只是抬头对他笑一笑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资料,手里的笔从未停下。
“再等等,林砚。”
她总是这样说,声音带着疲惫,却依旧坚定,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很快就能找到方法了。”
林砚看着她,看着她为了自己熬得不成样子,心里既温暖又愧疚。
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,只能默默地帮她整理散落的资料,给她披上外套,在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,轻轻给她盖上毯子,守在她身边,直到她醒来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距离医生说的三个月期限,越来越近。
林砚湮灭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,有时候一天会消失两三次,每次消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最长的一次,整整消失了两个小时。
苏萤每次得知,都会停下手里的研究,守在他身边,直到他重新显现,然后又立刻转身,投入到更加疯狂的钻研中。
她不敢停下,也不能停下。
每多浪费一分钟,林砚离彻底消失,就又近了一步。
她已经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。
不知道翻烂了多少本泛黄的典籍。
不知道推演了多少次失败的公式。
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,
当第一缕微光透过档案室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一份积满灰尘、封皮上写着“实验编号734,已废弃”的手写实验记录上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