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整理归墟档案时突然的头晕目眩,眼前闪过不属于自己的、零碎的记忆碎片——那是集体记忆池里陌生研究员的片段,是几十年前屏障初建时的画面,转瞬即逝。
或是低头抬手时,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透明感,像蒙了一层薄雾,不过几秒便恢复正常。
林砚起初只当是战斗后身体虚弱,休息几日便会好转,他刻意瞒着苏萤,不想让刚从悲痛中走出来的她再添担忧。
可病症的恶化速度,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残忍。
渐渐的,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,症状也越来越严重。
有时他坐在工作室的书桌前,正低头看着父母留下的实验笔记,指尖还指着图纸上的字迹,意识会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空白,整个人瞬间僵在椅子上。
原本温热的身体迅速变冷,肌肤开始泛起淡淡的莹白色透明感,从指尖到手腕,从手臂到肩膀,一点点变得虚幻,如同水中的倒影,风一吹就会散。
不过片刻,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,静静坐在椅子上,却再也没有任何意识,彻底从现实中“消失”。
这一消失,往往就是半个小时,甚至更久。
苏萤每次发现时,心都像是被狠狠攥住,坠入冰冷的深渊。
她会慌不择路地冲到他身边,伸出手想要抱住他,可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,根本触碰不到他的实体。
她攥着空空的双手,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,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恐惧,从哽咽到嘶哑。
她伸手抚摸他虚幻的轮廓,想要把他从虚无中拉回来。
可无论她怎么呼唤、怎么触碰,都得不到丝毫回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里。
那种无力感,是她从未有过的绝望。就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细沙,越是用力握紧,沙子越是从指缝间飞速流失,拼尽全力,却留不住分毫。
她只能守在他身边,紧紧盯着那道虚幻的影子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心里一遍遍祈祷着他能快点回来,不要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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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林砚重新恢复意识,身体慢慢凝实显现时,总是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浑身虚汗淋漓,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一般,酸痛无力。
他对消失期间的一切毫无记忆,看着眼前眼眶通红、满脸泪痕、浑身颤抖的苏萤,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与担忧,心里便被浓浓的愧疚与无力感填满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“我没事”,却发现连开口都格外艰难,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,一遍遍低声道歉,可他知道,任何道歉都安抚不了她的恐惧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这个世界,与集体记忆池的连接越来越微弱,那根维系他存在的纽带,正在一点点断裂。
他就像一艘断了线的风筝,在虚无的边缘飘荡,风一吹,就会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,再也不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