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彻底解除的第二天,守钟人基地的红色警报灯终于彻底熄灭,走廊里的应急照明换成了柔和的白光。
归墟计划尘封二十七年的最高机密档案,在陈敬山的签字授权下,全部解除封存。
陈敬山抱着那个沉重的樟木档案箱,一步步走到林砚的办公室。
箱子的铜锁已经生了绿锈,上面还贴着三道不同时期的封条,最上面那道,正是二十七年前提案人亲手盖上的。
他把箱子轻轻放在林砚的办公桌上,指尖在封条上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林砚,这里面是归墟计划的全部。”
“你父母的一生,所有的牺牲与坚守,都在这里了。你有权知道一切。”
林砚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樟木时,猛地一颤。
箱子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,像是压着二十七年的时光,压着十六个人的生命,也压着他追寻了半生的答案。
他从小就住在守钟人基地的家属院,别的孩子都有父母接送,只有他,是跟着陈敬山长大的。
他的家里只有一张泛黄的合影,照片上年轻的父母并肩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前,父亲穿着白大褂,手搭在母亲的肩上,母亲怀里抱着襁褓中的他,笑得眉眼弯弯。
陈敬山从来不肯多提他的父母,每次问起,只会说“他们是英雄,为了守护屏障牺牲了。”
可越是这样,林砚心里的疑惑就越深。
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那张照片,想知道父母离开时是什么样子,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,想知道他们口中“值得用生命去守护”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
他抱着档案箱,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。反手锁上门,拉上窗帘,将外面的阳光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还有这个装满了秘密的箱子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那三道封条,铜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,一股混合着纸张霉味与旧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最上面的,是十六位归墟计划核心研究员的个人档案,用红色的绒布装订成册。
他的父亲与母亲的档案,赫然排在第一与第二位。
父亲的照片上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眼神锐利而坚定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档案里写着,他是物理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,二十五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,本可以留在国外享受优渥的待遇,却在混沌能量第一次爆发时,毅然回国,成为归墟计划的首席理论设计师。
母亲的照片上,她留着齐肩的短发,笑容温柔,眼睛像盛满了星光。
她是顶尖的材料学家,也是归墟计划里最年轻的研究员。
档案里记载着,她主动请缨负责屏障核心材料的研发,为了找到能承受混沌能量冲击的物质,曾连续三个月住在实验室里,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
林砚的指尖轻轻拂过父母的照片,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父亲当年放弃了那么多,原来母亲年轻时,是那样明媚耀眼的姑娘。
往下翻,是归墟计划的起源档案。
泛黄的纸张上,用钢笔写着一行力透纸背的字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那是十六位研究员在计划启动仪式上,共同写下的誓言。
档案里详细记录了当年的惨状:混沌能量撕裂天空,城市化为废墟,无数人在能量辐射中痛苦死去,人类文明濒临灭绝。
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,这十六个来自不同领域的科学家,聚在了一起。
他们在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里建立了第一个实验室,没有先进的设备,没有充足的物资,甚至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