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缠绕,一抹是压抑的贪婪,一抹是决绝的悲愤,再加上枪口泛着的冷冽金属光、匕首刃口的锋利寒芒隐隐相对,每一寸空气都被绷得紧紧的,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,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一场刻着血缘羁绊、却站在生死对立面的终极对峙,就此拉开最紧绷的序幕。
苏振邦站在苏萤正前方三步开外,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微神情,却又远得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制式手枪,连手背的青筋都根根暴起,顺着手臂蜿蜒而上,透着极致的紧绷。
枪口稳稳对准苏萤的心口,没有丝毫偏移,那是最致命的位置,只要扣动扳机,就能瞬间终结眼前人的生命。
他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锁在女儿的脸上,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。
先是在看清那张与亡妻江晚一模一样的眉眼、柔和的鼻梁、轻抿的唇形时,瞳孔猛地微微收缩,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软与愧疚,那是被野心与偏执吞噬了十几年后,他心底仅剩的、属于父亲的温情。
那一刻,他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的江晚,穿着归墟计划的研究员制服,站在实验室里对着他温柔笑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,对守护世界的坚定。
可这份难得的温情,仅仅停留了短短半秒,就被心底盘踞多年、早已根深蒂固的贪欲、不甘与疯狂彻底覆盖。
他眼底的柔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猩红的执念与冰冷的算计,连带着语气都裹上了一层刻意伪装的温和,试图用血缘这层最牢固的羁绊,撬动女儿的防线,让她乖乖归顺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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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握枪的手微微松了半分,枪口下意识下压一寸,声音放得轻柔,带着诱哄的意味,却藏不住骨子里的野心。
“小萤,你好好看看我,我是你爸爸,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你有血脉羁绊的人。”
“你妈妈走了这么多年,你一个人孤孤单单,身边只剩我了,我们才是最亲的人,旁人谁都比不了。”
他缓缓向前迈了一小步,语气里的诱惑愈发浓烈,眼神里满是对掌控一切的渴望,仿佛已经描绘出了所谓的“美好未来”。
“现在你放下手里的匕首,回头站到我这边来,今天你帮着林砚阻拦我的事,我可以当做从来都没发生过,绝不怪你,更不会伤你分毫。”
“等我拿到屏障的核心能量,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、掌控整个世界的力量,我们父女俩联手,再也不用受那些规矩牵制,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,整个世界的规则都由我们说了算,这样的未来,难道不好吗?”
说这话时,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,可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,仅存的父爱,早已沦为他达成疯狂目的的工具,在他心里,权力与能量,远比女儿、远比亲情重要千万倍。
苏萤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扎根在寒冰里、任凭风雨吹打也绝不弯折的青竹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她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锋利的军用匕首,刀柄被掌心渗出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滑,可她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,手腕绷得笔直。
匕首的寒芒在闪烁的应急灯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,锋芒直直指向苏振邦的胸口,没有丝毫退缩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这个给了她生命、却又亲手毁了她家庭的父亲,眼底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痛、深入骨髓的愤怒,以及为了守护母亲遗志、绝不妥协的决绝。
她的左手悄悄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红痕,尖锐的疼痛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,让她时刻保持清醒,不会被这层虚假的血缘亲情迷惑。
她看着苏振邦,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江晚牺牲前的画面——母亲倒在血泊里,眼神依旧温柔,却满是对他的失望,一遍遍叮嘱她要守住屏障,守住这个世界。
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,让她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。
她知道,在这个背叛者面前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只有坚定,才能守护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一切。
面对苏振邦赤裸裸的亲情绑架,苏萤没有丝毫迟疑,声音清冷又带着撕心裂肺的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,又裹着滚烫的血泪,重重砸在走廊里:“不。”
她定定地看着苏振邦,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泣血,每一句话都戳中苏振邦最不堪的过往。
“我妈妈江晚,穷尽一生心血投身归墟计划,她一辈子都在为了守护屏障、守护这个世界奔波,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想的都是护住屏障,护住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人。”
“她拼尽一切、甚至付出生命想要守护的世界,我绝不会让你这个叛徒,亲手毁掉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,说我们是最亲的人,可你忘了吗?是你,是你亲手扣下扳机,结束了她的生命,杀了那个曾经对你满心信任、陪你走过归墟计划最艰难岁月、对你掏心掏肺的人。”
苏萤的声音微微发颤,那不是害怕,而是极致的悲痛。
她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,“从你射出的子弹穿透她身体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,就已经彻底断了,干干净净,再无瓜葛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我之间,没有父女,没有血缘,只有不共戴天的仇敌。”
“你要毁的是我妈妈用生命守护的一切,要毁的是无数英雄换来的安宁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会让你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