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被毒瘴腐蚀,皮肤溃烂,露出白骨,却依旧死死抓着魔铠;
有的被碎石砸死,头颅崩裂,却依旧用最后的力气将兵刃刺入魔躯的缝隙,用血肉之躯为凌虚阁众人争取着渡力的时间。
青壮百姓张石抱着年幼的儿子,孩子吓得浑身颤抖,哭声撕心裂肺,他将妻儿托付给邻居时,重重的磕头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:“嫂子,帮我照顾好他们,若我死了,告诉孩子,他爹是为了守家而死!”
邻居大嫂泪流满面,死死抱着孩子,点头如捣蒜。
张石握紧家中的柴刀,柴刀生锈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他没有冲向魔躯的要害,而是朝着碎石风暴最密集的地方跑去,嘶吼着:“我是雁回关的子民,不能让英雄们独自战斗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加入,他们没有修为,没有利器,有的只是柴刀、锄头、扁担,甚至是怀里的石头、手中的木棍。
他们没有组成阵型,而是如同潮水般涌向战场,形成一道人墙,挡在凌虚阁众人身前。
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,手里握着一柄用木头削成的短剑,上面用红绳系着一朵野花,他跟着母亲冲向战场,母亲想要拉住他,却被他挣脱:“娘,我也要守护家园!”
孩童嘶吼着冲向魔躯的脚趾,却被肉翼扇动的风暴卷至空中,小小的身体在狂风中挣扎,手中的木剑掉落在地,他却依旧嘶吼着,用小拳头捶打着空气;
他的母亲哭喊着追上去,却被一块千斤重的残垣砸中,身体瞬间被压得变形,鲜血从身下涌出,却依旧伸出手,朝着孩子的方向,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;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拄着一根布满裂纹的拐杖,她的儿子、儿媳都已战死,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没有冲向魔躯,而是坐在战场边缘,用拐杖敲击着地面,嘶吼着:“妖贼!还我儿孙!”
随后猛地站起身,举起拐杖,狠狠砸向魔躯的脚趾,拐杖瞬间断裂成数截,她自己也被魔躯的余威震得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,口鼻流血,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;
一对年轻夫妇,丈夫握着柴刀,妻子拿着锄头,他们背靠背,夫用柴刀劈开袭来的毒瘴,妻子用锄头砸向魔躯的脚踝,毒瘴顺着丈夫的伤口侵入,他的身体开始溃烂,却依旧将妻子护在身后。
妻子的锄头被魔铠弹飞,她便用拳头捶打,用牙齿撕咬,最终两人相拥而亡,身体被黑炎焚烧,却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态,焦黑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。
鲜血染红了城关的每一寸土地,尸体堆积如山,层层叠叠,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有的相互依偎,有的死死抓着兵刃,鲜血顺着尸体的缝隙流淌,在地面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,朝着低洼处汇聚。
可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,没有一个人后退,他们的嘶吼声、哭喊声、怒骂声不再是杂乱的噪音,而是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执念,如同实质般的红色洪流,顺着地面流淌,涌向沐轩,与凌虚阁众人渡来的能量交织在一起,相互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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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股股执念之力如同催化剂,让那忽明忽暗的彩光终于稳定了几分,彩光中心的星云漩涡旋转得更加迅猛,吸纳着这股执念之力,转化为精纯的能量。
“我们不能辜负他们!”沐轩眼中的血泪滑落,顺着脸颊流淌,滴在无上天命剑的剑身上。
他猛地抬头,将全身剩余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,无上天命剑被他高高举起,剑身上的光芒瞬间爆发,虽然依旧微弱,却带着决绝的锋芒。
紫金流光在剑身上疯狂游走,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巨龙。
“纵使力量残缺,我今日也要斩了这魔!”
他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的能量,不顾经脉的撕裂之痛,每一次能量的涌动,都伴随着经脉断裂的脆响,鲜血从七窍同时涌出,染红了他的脸庞。
光芒从剑身上爆发,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紫金剑影,环绕在剑身周围。
“天命一剑·万剑归宗!”
轰隆隆——轰隆隆!
城关地底,千丈范围内的地面同时崩裂,无数柄上古残剑、残破兵戈、甚至百姓们遗落的柴刀、锄头,都从地底飞出,数量足有上万柄,悬浮在天空中,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剑林。
每一柄剑器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残剑散发着古老的剑意,兵戈带着血气,柴刀锄头则蕴含着百姓的执念。
它们一同围绕着无上天命剑旋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涡,剑涡转动的同时,发出激昂的剑鸣,如同万千将士在呐喊。
可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,这些剑器只是在缓慢旋转,无法形成真正的剑潮,剑涡的转速越来越慢,光芒也越来越黯淡。
魔躯察觉到这致命的威胁,七首同时喷出黑炎,七道焰流在空中汇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色火焰莲花,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猩红符文,朝着那些悬浮的剑器罩来,想要将它们焚烧殆尽。
“还差一点!”
沐轩嘶吼着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他能感觉到,凌虚丹的增效已经快要到达时限了,一旦时效一过,他们面临的只有一死。
“呃啊啊——”他浑身的经脉开始大面积崩裂,鲜血从七窍涌出的速度更快了,染红了他的衣衫,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。
无上天命剑的光芒再次黯淡,剑涡的转速几乎停滞,部分弱小的剑器已经开始坠落,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能感受到,凌虚阁众人的力量还在不断被魔躯阻拦,百姓与将士的执念虽强,却终究不是精纯的能量,无法长时间支撑万剑归宗的威力,剑涡随时可能彻底溃散。
嗡—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瘫坐在地、浑身是伤的上官冬曦,突然感应到手中的阡陌剑生出异样——那不是简单的发烫,而是如同握着一块自上古苏醒的炎核,热度顺着剑柄纹路游走。
先是细微的麻痒,继而化作滚烫的暖流,顺着掌心穴位钻入经脉,所过之处,原本枯竭僵硬的脉络竟泛起细微的酥麻。
剑身上的古老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星河,金色的流光在纹路中奔腾不息,每一次流转都发出极细微的剑鸣。
那剑鸣的频率竟与不远处沐轩手中d无上天命剑的震颤完美同步,一金一紫,一沉一锐,如同天地间最古老的共鸣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剑柄,指尖触及的纹路突然亮起针尖大小的金点,顺着他的指腹蔓延,在他的手背上勾勒出与剑身同源的古老符文。
铮!!!
符文成型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从剑身上爆发,如同久别重逢的呼唤,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震颤。
铮——
此时的无上天命剑似是也感受到了这股呼应,原本黯淡的紫金光芒突然暴涨一瞬,剑身上的紫金纹路与阡陌剑的金色纹路遥遥相对,在空中投射出两道交叉的光痕。
光痕所过之处,魔躯残留的黑炎竟如同遇到克星般滋滋消退,空气中的邪祟之气被瞬间净化出一片清明。
他本已油尽灯枯,之前的天地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剑意与法力,经脉枯竭如皲裂的河床,每一条脉络都布满了细碎的裂痕,丹田内更是一片死寂,连一丝法力都无法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