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没有放弃,她抱着古籍,对照着父亲留下的《上古篆文注解》,一字一句地揣摩,常常熬到深夜,眼里布满血丝。
有时为了弄懂一句功法要义,会在院子里反复尝试,任由冰系灵力反噬,冻得手脚发紫也不罢休。
《霜天诀》是一门极为霸道的冰系异能功法,修炼到深处,能凝霜为冰,化雪为刃,甚至能冻结时间流转,威力无穷。
凌霜天赋异禀,又肯下苦功,短短五年时间,便已练至第三重,周身能自然而然地凝结出一层薄霜,枪法所至,连空气都能冻结成锋利的冰刃,杀伤力倍增。
只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这异能。
一来是苏婉反复叮嘱过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在这乱世之中,过于惊世骇俗的力量,往往会引来杀身之祸,甚至给雁回关带来灾难;
二来,凌霜总觉得,这是父亲在天有灵,特意留给她的护佑,是她和父亲之间,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后,一个异常寒冷的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雁回关的号角突然凄厉地响起,“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的声音像一柄锋利的刀,划破了黎明的寂静,震彻云霄,连大地都似乎在微微颤抖。
凌霜猛地从床上弹起,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放在床头的长枪,连外衣都来不及穿,赤着脚就往外冲,冰冷的地面踩在脚下,她却浑然不觉。
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,平日里安静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。
满街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,老人的咳嗽声、孩子的哭声、妇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,人们背着包裹,拖着家眷,朝着城内的避难所狂奔。
士兵们提着兵器,神色凝重,朝着城楼的方向狂奔,铠甲碰撞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是这混乱之中唯一的秩序。
凌霜一路疾跑,脚下的石板路沾满了露水,湿滑难行,她却跑得飞快,很快就登上了城楼。
当她看清关外的景象时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。
关外的漠北荒原上,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,一眼望不到尽头,把整个地平线都染成了漆黑。
它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,像是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,头晕目眩。妖兵们形态各异,丑陋狰狞:
有的人身兽首,青面獠牙,嘴里喷吐着墨绿色的毒液;
有的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,像一头头巨大的蜥蜴,四肢粗壮,奔跑起来速度极快;
还有的长着巨大的翅膀,在半空中盘旋,发出尖锐的嘶鸣,翅膀煽动时带起阵阵狂风,卷起砂砾,砸在城墙上噼啪作响。
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,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,一步步逼近雁回关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,土地干裂发黑,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气息,让人作呕。
“妖族......真的来了!”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,有人甚至吓得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十七年前的噩梦,如同跗骨之蛆,再次笼罩了这座边关重镇,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苏婉早已披挂整齐。
她换上了当年那身银色铠甲,铠甲上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,甚至还有几处浅浅的划痕,那是当年征战留下的印记,却依旧难掩其飒爽风姿。
手中的婉雪剑已然出鞘,寒光凛冽,映着她坚毅的面容,眼神锐利如鹰,没有一丝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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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台上,身姿挺拔,声音沉稳有力,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士兵的耳边。
“将士们!雁回关是我们的家园,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,是我们守护的人间!今日,要么死战,要么殉国,绝不能让妖族踏进一步!”
“死守雁回关!死守雁回关!”
“死战不退!死战不退!”
士兵们被苏婉的气势感染,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决绝取代,他们齐声呐喊,声音震彻天地,响彻云霄,士气稍稍振作。
有人举起手中的刀剑,朝着妖族大军的方向挥舞,眼中燃起了视死如归的火焰。
凌霜站在母亲身边,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。
她能感觉到,体内的《霜天诀》在蠢蠢欲动,冰系灵力顺着经脉飞速流转,让她的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清凉,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定睛望去,妖族大军中,一头身形庞大的巨熊妖走在最前面。
它的身高足有三丈,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色鬃毛,像钢针一样坚硬,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,棒身布满了锋利的尖刺,每走一步,都让地面剧烈地颤抖,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巨熊妖的身后,是一群速度快如闪电的狐妖。
它们身形纤细,动作敏捷,身上穿着黑色的皮衣,手中握着锋利的短刀,眼神狡黠而残忍,时不时朝着城墙上张望,像是在寻找防御的破绽。
更远处,一群长着翅膀的鸟妖在半空中盘旋。
它们的翅膀带着熊熊火焰,不时俯冲下来,朝着城墙上喷射火球,火球落在城墙上,瞬间燃起大火,烧毁了不少防御工事,浓烟滚滚,遮蔽了天空。
妖兵们的攻势异常凶猛,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城楼,城墙上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,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不绝于耳。
紧接着,妖族大军开始攻城,巨熊妖挥舞着狼牙棒,朝着城门狠狠砸去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城门剧烈地摇晃,灰尘簌簌落下。
城墙上的滚石、箭矢很快就用完了,士兵们只能提着刀剑,与爬上城墙的妖兵展开近身搏斗。
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妖兵的嘶吼声、火焰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天地。
城墙上很快就染成了一片血红,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下来,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小的血河。
士兵们伤亡惨重,不断有人从城墙上坠落,有的被妖兵的利爪撕碎,有的被毒液腐蚀,尸骨无存。
老兵王二柱紧紧护着身边的新兵,挥刀斩杀了一只扑上来的妖兵,自己却被另一只妖兵从背后刺穿了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