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物的数量太多了,足有上百只,它们形态各异,每一种都透着狰狞与危险:
有的像覆盖着暗灰色鳞甲的野兽,四肢粗壮,爪子锋利如刀,闪着寒光,奔跑起来速度极快,擅长近身攻击,扑向少年时,还会发出“嗷呜”的嘶吼声;
有的像一团团翻滚的烬灰,大约有磨盘大小,边缘缠绕着幽蓝的触须,触须大约有半尺长,灵活地摆动着,触须所过之处,地面都会冒出白色的烟雾,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能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小洞;
还有的生有巨大的翅膀,翅膀是黑色的,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鳞片,翅膀扇动时会洒下带着腐蚀性的灰粉,还能在空中灵活地穿梭,从空中发动攻击,用尖锐的爪子抓向少年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少年虽然身手利落,却终究寡不敌众,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口——肩头的伤口最深,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白色的烟雾;
少年的手臂上也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,斗篷被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却挺拔的身形;
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,正在流血,血珠顺着下颌滴落,与黑色的泥土融为一体。
可他依旧没有退缩,眼神冰冷而锐利,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,即使身处绝境,也带着一股绝不退缩的狠劲,嘴角紧抿着,透着一股倔强。
就在少年转身斩杀一只扑向他后背的鳞甲魔物时,苏晚看清了他的脸。
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,疤痕泛着淡淡的粉色,像是新愈合不久,却已经深深嵌入皮肉,让他原本清秀的脸庞多了几分凌厉与沧桑。
小主,
他的头发很长,随意地束在脑后,沾着灰尘和血迹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部分额头,却挡不住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对着她笑的小男孩的清澈,而是变得深邃、冰冷,像寒潭一样,不起一丝波澜。
但就是这样一副冷漠的面孔,却在战斗的间隙,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像是在思念某个人。
可苏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认出了他握刀时微微弯曲的手指(当年他握鹅卵石时也是这样,指尖会轻轻收拢)。
认出了他侧身闪避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(当年躲迷藏时他总这样,怕被她发现)。
认出了他即使被魔物围困,也依旧挺直的脊梁(当年他说要保护她时,也是这样的姿态,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)。
尤其是他手腕上那道淡蓝色的纹路,与她腕间的幽梦之纹一模一样,在战斗中随着他的动作,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像是在与她呼应,像是在诉说着十二年来的思念与坚守,像是在说“晚晚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是陆屿!
真的是他!
十二年来的思念、委屈、执念,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苏晚的防线。
她再也忍不住,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,与地上的血迹、污渍混在一起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
她忘了危险,忘了自己毫无战斗力,忘了周围还有上百只凶残的魔物,猛地从岩石后面冲了出去,张开双臂,朝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喊:“陆屿!”
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响亮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穿透了魔物的嘶吼和金属的碰撞声,清晰地传到了少年的耳中。
少年的动作猛地一顿,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,刀身的幽蓝光芒也随之闪烁了一下,像是被这声呼唤惊扰。
他缓缓转过身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紧接着是震惊、狂喜、心疼、难以置信等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,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,瞬间泛起了水光,像是寒潭中落入了星星,变得温柔而明亮。
他那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颤抖,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,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,只能怔怔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不敢置信。
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,却因为动作牵扯到肩头的伤口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黑色的血液又渗出了几分,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,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依旧死死地盯着苏晚,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