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一直试着忘记你。
这一路走下来,我总在拼命攒下新的记忆,盼望着能用那些细碎的温暖,一点点冲刷掉你在我心里刻下的痕迹。
有人说,七年的时光足够换掉全身的细胞,所以我固执地想着,或许用七年,就能彻底清空和你有关的所有因果,从此不再念起,不再牵挂。
第一年,我开始把目光落在家门口的小猫身上,试着用它们的故事填满空白的日子。
我总能看见一只毛色鲜亮、模样周正的狸花猫,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只模样并不算好看的橘猫。
那橘猫似乎不是纯种,脸上缀着一块突兀的黑色色块,身形又瘦又嶙峋,在一众猫咪里显得格外不起眼。
我看着它,忽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——就像我,脸上有颗不算美观的痣,身形也不算健硕,高中时总在你耀眼的成绩旁显得有些笨拙,总在不经意间生出些自卑。
我常常带着猫粮去投喂它们,见得多了,反倒越发不解:
这样一只普通的橘猫,到底是凭着什么,留住了那只耀眼的狸花猫?
可狸花猫从不在意这些,总自顾自地凑到橘猫身边,细细地为它舔舐毛发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,连阳光落在它们身上,都带着偏袒的暖意。
我常常望着它们依偎的模样,悄悄感叹这份纯粹的偏爱,想起高中时你总耐心为我讲解历史知识点,想起你把暖手宝塞给我时的坚定,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和狸花猫的偏爱如此相似。
可这份感叹没持续多久,那两只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我对着空白的记录本轻轻叹息,终究没能再见到这两位常客,只能草草停笔。
难道就连猫咪之间的感情,也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相逢吗?
我没能为它们的幸福写下结局,只留下一个沉甸甸的问号,就像我们那段无疾而终的异地时光。
第二年,我把记录本带到了公园,开始记录湖池与芳草地里的光景。
池面上总游着五六只鸭子,最惹眼的是一只青头鸭和一只浑身黑亮的黑鸭。
它们的特别,只因为总爱并肩而行,鸭掌划过水面,激起的两圈涟漪撞在一起,便漾开更大的波纹,连水里的鲤鱼都忍不住停住鳍,静静望着它们。
黑鸭总爱昂首慢行,像是格外享受这份瞩目,而青头鸭始终紧紧贴着它的身侧,像极了热恋里娇羞的姑娘,紧紧牵着爱人的手不愿松开。
那黑鸭也从不避嫌,反倒越发挺直脊背,像是要举起它们交叠的身影,向全世界宣告彼此的归属。
那份坦荡与坚定,藏不住半分爱意,让我想起我们在海边相拥时,你说“永远都爱你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