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熊光明的报告:“这份分析,数据详实,思路清晰,有参考价值。建议整理后报送长老院。”
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十月,当运动开始升温时,熊光明感到了压力。
又有人开始批判他过分强调技术,忽视政治挂帅。
因为那帮人开始针对设计师。
位置不同,应对策略也不能像在轧钢厂那样了,他极其谨慎地将所有技术讨论都嵌入实现四化、贯彻指示的框架内,将国际经验包装成可供批判性参考的资料,在工作报告中大量引用已经明确的指导方针。
十二月的第一场雪后,熊光明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,桌上摊开着一份《1976-1980年国家重点技术引进规划草案》,旁边是他自己草拟的《关于建立引进技术消化吸收长效机制的建议》。
他自己现在的身份,最大的危险不是做得太少,而是做得太多、太急。历史有自己的节奏和韧性。
总结自己这一年所做:1,在设备引进中嵌入长期思维。2,在合同条款中争取知识而非仅仅商品。3,连接那些务实能干的人形成松散网络。4,在制度设计中预留未来接口。5,用数据和实效抵御意识形态争议。
真正的贡献不在于改变,而在于让之后的道路少一些障碍。
他不需要成为火炬,只需做一根能持续燃烧的火柴,在需要时点亮具体的路径。其余的就交给时间,交给这个伟大民族内在的生命力。
76年如期而至,前路依然漫长而曲折,但此刻他内心平静。
他已找到自己的位置:不是扭转乾坤的巨人,而是细心修路的工匠,不是预言未来的先知,而是准备未来的务实主义者。
雪花又开始飘落,覆盖了75年所有的喧嚣与希望,争论与努力。熊光明关上办公室的灯,让黑暗和寂静充满房间。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将以同样的审慎与坚定,继续为这个他深爱的国家,铺设一条略微平坦,稍显笔直的工业进步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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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街泪尽送公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