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听着,觉得三大妈总算说了句人话,是在帮自己挤兑二大妈,便哼道:“就是!管好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得了!少咸吃萝卜淡操心!”
二大妈却气得肝儿颤,冷笑一声:“他三大妈,你这话说的可真是面面俱到啊!谁不知道你们家老阎会算计?这退休了,算计得更精了!又是手表又是皮鞋,这得把前半辈子省下来的粉笔头,全熔了都换成金的了吧?还不敢比?你这哪是不敢比,你这是闷声发大财,跑到我们跟前显摆来了!”
三大妈要的就是她接茬,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:“他二大妈,您这可就冤枉死我们了!我这不是看您俩吵得厉害,想说和说和嘛!得,怪我多嘴,我这就闭嘴。”
她作势要转身,小声嘟囔:“唉,这年头,说真话、办实在事,倒落不是了。还是我们家老阎说得对,少说话,多做事,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紧。”
这话无异于又捅了二大妈一刀。
贾张氏虽然也觉得三大妈显摆得刺眼,但眼下更恨二大妈,便顺着骂道:“就是!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!这红眼病是病,该去医院别拖着。”
二大妈气得浑身发颤,手指着三大妈,又转向贾张氏,一时语塞,只觉得新仇旧恨堵在胸口。
就在这时,桑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:“行了,老姐妹们。都少说两句吧,让孩子们看笑话。”
她自带一种气势,还露出一副洞悉人情后的平静笑容,她这一开口,三方瞬间安静。
桑母走到三个脸红脖子粗的老太太中间,先拍了拍贾张氏的胳膊:“张妹子,东旭工作上的事,自有他们厂里的规章和上级评定。你这当妈的,听见风就是雨,急着护犊子,反倒显得心虚了。真金不怕火炼,东旭要是工作做得好,还怕人说两句闲话?你这吵吵嚷嚷的,不是给孩子添乱么?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看着桑母平和却锐利的眼睛,那股泼辣劲莫名就泄了几分,嘟囔道:“张大姐,我~~我不是急嘛,她说话太难听!”
桑母又转向二大妈,语气依旧平和:“刘家妹子,道听途说来的消息,没经过核实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讲,这不是关心,这是给人添堵,也是给自己找麻烦。老刘是为厂里做出过大贡献的,受人尊敬,是光荣。咱们作为家属,更该珍惜这份荣誉,行事说话稳重点,多想着怎么给这份荣誉增光,而不是让它成了跟老姐妹拌嘴的由头,你说是不是?”
二大妈脸上一阵发热,她那股虚浮的优越感没了支撑,只得讪讪地点了点头:“老姐姐说的对,我就是图个嘴上痛快。”
最后,桑母看向三大妈,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阎家妹子,日子过好了,大家伙儿都替你高兴。老阎辛苦一辈子,该享享福。你这新行头看着是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