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维接过话头,语速平缓但逻辑严密:“史密斯和你大概讲了下运作方案,我再详细说明一下具体怎么执行。任何可行的方案,必须实现三个层面的隔离。第一层,所有权隔离,收购主体不能是中国政府或任何能被追溯到中国的实体。第二层,资金隔离,付款路径必须经过多个司法管辖区,最终资金来源必须模糊化。第三层,技术转移隔离,工厂继续在美国运营,但技术可以通过合法的商业合作方式,逐渐转移到第三方。”
“具体的架构呢?”熊光明问。
戴维拿起桌上的铅笔和纸,开始勾画示意图:“第一步在第三地,比如~~在香港成立一家控股公司。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要复杂,最好包括一些东南亚华商、欧洲投资基金,形成真正的国际资本混合体。”
“第二步,由这家香港公司在美国寻找一个合作方,比如工厂现有的某个小股东,或者一家相关的设备分销商。由他们发起收购要约,香港公司作为财务投资者提供资金。收购理由是,嗯~~以整合资源,提高效率,为美国汽车业提供更具成本竞争力的设备,理由很多。”
熊光明盯着那个示意图:“资金怎么过去?”
戴维神秘一笑:“这就是最微妙的部分,中国方面可以通过贸易的方式,预付款给一家香港的贸易公司购买农产品或原材料,这家贸易公司再以投资的形式将资金注入控股公司。中间可能需要两到三个过桥方,涉及不同的币种转换和金融工具。我可以设计一套背对背信用证和贷款协议,让资金路径在审计时看起来是正常的商业流动。”
熊光明追问:“那技术呢?机床图纸、工艺手册、数控程序,这些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。”
史密斯这时插话:“工厂收购后,管理层可以保持基本不变,以维持正常运营和客户关系。但是,控股公司作为新股东,有权优化生产流程、改进工艺技术。我们可以以这个名义,聘请一些~国际技术顾问!”
“比如~~东欧的工程师?”熊光明立刻明白了。
“波兰、捷克、东德,管他什么国家的呢,这些都不重要。只要跟我们有技术交流,他们的专家可以合法地进入美国工厂,以顾问身份接触到核心技术资料。”史密斯坦然道。
戴维画出了最后一步:“然后这些资料,会以技术分析报告、工艺改进建议的形式,发送到控股公司在香港设立的技术研发中心。而在香港,这些被重新整理、去标识化的技术文件,可以通过正规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,出售给任何有兴趣的买家,包括中国内地的企业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熊光明缓缓开口:“这个方案需要多少钱?”
戴维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,推给熊光明。
熊光明看了一眼,没有立即回应。那个数字相当于去年国家全年外汇储备的百分之二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