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,还得是您的茶好,我这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,就找着两包还算拿得出手的茶叶。”熊光明故意装出一副沉醉的表情,嗅着杯子里的茶香。
“少来这套,你从我这顺的茶叶还少了,你是真会挑时候,年底了过来溜达,知道我这有好东西了是吧。”
“我这是来帮您收拾储物间的,杰哥不在,我这当兄弟的不得替他多尽尽孝心。”
小涛这时候轻手轻脚地又端进来一碟核桃酥,放在茶几上,对老徐说:“爷爷,您和熊叔叔聊,我去里屋看看资料。有事您喊我。”
老徐“嗯”了一声,徐涛便安静地退了出去,带上门,全程没一句多余的话,没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熊光明朝着门的方向努努嘴,对老徐笑道:“瞧见没?您这大孙子,真是这个。”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。
“往那儿一站一坐,那股子劲儿就出来了。这才在团委待了一年?我看比好些在机关里泡了十年的人还像样。沉稳,心里有数,关键是眼里有活,嘴上还有把门的,天生的材料。”
老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。
到了他这个位置,听过的奉承话车载斗量,但熊光明这话不一样。
一来两人关系近,说得实在,二来熊光明自己也是不到四十岁就主政一方大厂,在国家高层都挂了号的实力派,那是得到一众长老看好的,他的认可有分量。
然后熊光明话音一转:“还得是我大哥会培养孩子。再看我杰哥~要不说您偏心呢,一看汲小就没舍得打过吧。”
“呵呵,小杰那是我也没工夫管,自由散漫惯了。”老徐笑呵呵的,放下杯子语气平淡。
“小涛那孩子~是不错,但光样子像有什么用。温室里的苗,长得再整齐,不经风雨,不知道根基牢不牢。在机关里写写画画,接触的都是条条框框和二手情况,终究是隔了一层。”
熊光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,老徐这是要给孙子铺下一步的路了,而且不想走纯粹的机关晋升捷径,是想让他去“经风雨”。这是真疼孙子,也是真有大期望,到底是长子长孙。
熊光明点头,顺着话头说:“您这是深谋远虑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尤其是小涛这个年纪,这个素质,一直放在大机关,容易把灵气磨成匠气。是得放到能真切看见矛盾、接触实际、甚至要动手解决麻烦的地方去淬淬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