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,有两种可能。其一,他内部消化后,会尝试将我指出的问题,纳入他们原有的框架去修补和防御。这可能会带来一些合作机会,但本质上是将我的观点工具化。其二,如果他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预期,甚至触及他们那一派根本的权威与存在逻辑,那么~~他可能会联合其他感到威胁的势力,试图将我控制起来,或者用更激烈的方式,证明我是错的,以维护既有秩序的正确。”
博美的脸色微微发白:“那~~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桑老蔫放下茶杯。
“等他们的反应。等裂缝出现。同时,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,或者说,让更多人的利益,与正视这些问题捆绑在一起。”
几天后,一个低调但不容忽视的消息在东京最顶层的财经圈小范围流传,某位与内阁关系极深的退休大藏省次官,在私人聚会中,引用了“某位海外归来智者”关于“日本经济模式需警惕优化过度与环境失敏”的观点,并感叹“局外人有时反而看得更清”。
紧接着,日本长期信用银行(当时日本最重要的政策性金融机构之一)一位参与制定产业融资政策的核心理事,在内部研讨中,同样提到了“规模效率模式的适应性边界”问题,其论述逻辑与桑老蔫在神户所言惊人地相似。
这些消息的源头极其隐秘,但传播路径却精准地指向了三井、三菱、住友等财团的核心决策层。
显然,桑老蔫的观点,通过服部、中村乃至那位经济学家岩田等人的渠道,已经渗透到了更高、更广的圈层,并且与某些政界、金融界精英已有的忧虑产生了共鸣。
这引发了更复杂的连锁反应。三井家族内部,原本就对上杉勇太持观望甚至轻微排斥态度的某些保守派长老,开始感到不安。
他们不在乎具体的基石或所谓的范式,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,这个外来者带来的思想,似乎正获得超越三井内部讨论的“外部正当性”,这削弱了他们内部处置此事的自主权。一种“此事不宜再局限于家族内部争议,需尽快明确对其态度”的论调开始浮现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方向的压力也在悄然滋生。与三井在多个领域存在竞争关系的三菱财团旗下某智囊机构,突然发布了一份名为《论综合商社模式的未来韧性》的内部报告,其中虽未点名,但大量引用了与桑老蔫观点类似的论述,并得出了“传统模式亟待注入战略灵活性基因”的结论。这与其说是学术探讨,不如说是一次精明的舆论试探,甚至是某种形式的~~借力打力!
所有这些暗流、借势与制衡,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压向了三井家的核心决策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