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样她就会被打回原形,鬼门也不会开。"算命鬼叹了口气,"不过你就..."
"就...彻底死了。"我替他说完。
算命鬼拍拍我的肩——他的手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:"拿招牌去吧,告诉缝心匠,就说我说的,给你最好的鬼心。"
我感激地点点头,拿起招牌准备离开。算命鬼突然又叫住我:"等等,还有个事。"
"什么?"
"那个苏宛儿...一体双魂的事你知道了吧?"
我点点头。
"明晚月圆时,两魂会短暂分离。"算命鬼意味深长地说,"那是唯一的机会。"
带着招牌回到缝心匠那里,他见到算命鬼的招牌,独眼瞪得溜圆:"那老鬼没为难你?"
"他说...给你最好的...鬼心..."我气喘吁吁地说,胸口的空洞又开始疼痛了。
缝心匠嘟囔了几句,不情愿地从里屋拿出一个小盒子,里面是一颗发着蓝光的透明心脏,像水晶做的,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能量。
"上等货,"他嘟囔着,"能撑一个月。"他示意我躺下,"过程有点疼,忍着点。"
确实疼。缝心匠先用一种黑色的线缝合我胸口的皮肉,然后念着咒语将鬼心塞进那个洞里。鬼心一进入我的身体,立刻伸出无数蓝色丝线,与我的血管、神经连接起来。剧痛让我几乎昏厥,仿佛全身都被撕碎又重组。
"好了。"不知过了多久,缝心匠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我坐起来,低头看胸口——那里现在有一个发光的蓝色心脏在跳动,透过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。虽然还是冷冰冰的,但至少我不再是个空壳了。
"记住,一个月后必须更换。"缝心匠严肃地说,"不然它会停止跳动,你就真死了。"
我点点头,向他道谢后离开。向导老头还在外面等我,看到我的新心,吹了声口哨:"不错嘛,上等鬼心。"
"现在...去哪?"我问。
"当铺。"老头神秘地笑笑,"你需要些'装备'。"
鬼市的当铺比别的店铺都豪华,红木柜台,琉璃灯笼,只是当票是用人皮写的。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鬼,满脸堆笑,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"活人?有意思。"他上下打量我,"要当什么?"
"他想买些对付厉鬼的家伙。"向导老头替我回答。
掌柜的想了想,从柜台下拿出几样东西:一把生锈的剪刀,一根红线,一面铜镜。
"剪魂剪,可断鬼发;缚魂索,可捆鬼身;照魂镜,可现鬼形。"他一一介绍,"不过价格嘛..."
"多少钱?"我问。
"不要钱。"掌柜的咧嘴一笑,"要你一样东西。"
"什么...东西?"
"你的记忆。"他凑近我,"随便哪段都行,越珍贵越好。"
我犹豫了。记忆是构成人格的重要部分,失去任何一段都可能改变我是谁。但想到明晚的危机,我别无选择。
"好..."我咬牙答应。
掌柜的立刻拿出一个玻璃瓶,让我对着瓶口回忆要当的记忆。我选择了和苏宛儿最温馨的一段——她第一次为我做饭,虽然那些食物后来都变成了灰白色,但那一刻的感动是真实的。
回忆结束时,瓶子里多了一团发光的雾气。掌柜的满意地塞上瓶塞,把三样物品推给我:"成交。"
离开当铺,向导老头看了看天色:"快天亮了,鬼市要散了。我送你出去。"
回到槐树下,老头停下脚步:"我就送到这儿了。记住,明晚子时前必须解决那丫头,否则..."他没说完,只是摇摇头。
"谢谢..."我真诚地说。
老头摆摆手,转身消失在晨雾中。我提着已经熄灭的灯笼,迎着第一缕阳光走出乱葬岗。胸口的鬼心在阳光下微微发烫,提醒着我非人的现状。
七天期限已经过了一天,我还有六天时间阻止苏宛儿——或者说她体内的恶灵——打开永久鬼门。但要怎么做?我现在连她在哪都不知道。
回到孟婆的小店,她看到我的鬼心,满意地点点头:"不错,能撑一阵子。"听完我的经历后,她沉思片刻,"那丫头应该在河西老塘底下的阴宅里,不过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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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过...什么?"
"你现在这样子,下去就是送死。"孟婆直白地说,"得先削弱她的力量。"
"怎么...削弱?"
孟婆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黑伞:"明天是头七,那丫头会回你们'家'取些东西。你埋伏在那里,用这把伞收了她一部分力量。"
我接过黑伞,触手冰凉,伞骨像是用骨头做的:"这...有用吗?"
"足够让你有机会下阴宅了。"孟婆神秘地说,"不过记住,伞开不过三秒,多一秒你就会被她发现。"
带着黑伞和刚买的"装备",我回到了和苏宛儿共同生活过的公寓。推开门,屋内一片狼藉,像是被暴风席卷过。墙上用血写着大大的"死"字,家具全部翻倒,连地板都被撬开了几块。
她在找什么?
我小心翼翼地跨过满地狼藉,走进卧室。床被撕成两半,露出下面的储物空间——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盒,是我小时候放宝贝用的,连苏宛儿都不知道。
我拿出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童年小物件:弹珠、邮票、成绩单...还有一张我和师父的合影。照片背面写着:"纪辰纯阴之体,二十岁当有大劫,需以婚镇之。"
原来师父从那么早就计划好了。我苦笑着收起照片,突然注意到木盒底部有个暗格。我从未见过这个暗格,但它现在微微发着光,像是在引导我去打开。
暗格里是一块玉佩,和之前苏宛儿给我的玉坠材质相同,但雕刻的是八卦图案。拿起玉佩的瞬间,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苏宛儿——真正的苏宛儿——被沉塘前,偷偷把这玉佩塞给一个小道士,恳求他将来交给有缘人。
那个小道士...竟然是年轻时的师父!
玉佩在我手中发烫,一段记忆强行涌入我的脑海:光绪二十五年的苏家,玄阳子的师父玄冥道人确实收了苏鸿志的钱镇压苏宛儿,但年轻的玄阳子暗中相助,保留了苏宛儿的一部分善魂封印在玉佩中,希望有朝一日能解救她。
但后来玄阳子变了,认为鬼就是鬼,没有善恶之分。他忘记了当年的承诺,甚至打算利用我来彻底消灭苏宛儿。
直到临死前,他才想起这块玉佩,但为时已晚。
我握紧玉佩,心中五味杂陈。原来真正的苏宛儿一直在等我救她,而我却差点成了害她的帮凶。
"苏宛儿..."我轻声呼唤,不知道她能否听见。
窗外,夕阳西沉,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。明天就是头七,也是我和她命运的转折点。无论多难,我都要救出真正的苏宛儿,阻止恶灵打开鬼门。
即使代价是我的第二次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