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一个月中,沈云姝收到了贺管事的两封信。
第一封信告知她征召合适人选的工作很顺利。大渊这几年虽大致太平,但也不是处处风调雨顺,大水小旱并不鲜见。
涌金商号下名头响当当的铺子不少,借着他们的招牌发布告示,虽言明需背井离乡,归期不定,但供吃供喝,对饥惶交加,日子难以为继的人家来说,依旧不啻天音。
因报名的人数众多,还稍作了筛选,被挑中的人比预期中的质量好不少。
第二封信就是告知沈云姝,第一批一百个选中的女子离乡文书已办妥,人已上船出发,请她做好接纳准备。
船一入河阳道境内就由魏韬接手安排,两方人员汇合一同进城。昨日魏韬派人传信与她,今日巳时船就会到达南城门码头,因而她掐着时间赶到了地方。
南城码头异常繁忙,港口停着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,来往河工挑夫络绎不绝。
沈云姝下了马车,早有人在等着她,将她迎到一艘三桅巨船前。
沈云姝登梯而上,踏入宽敞的甲板,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引着一队人从船舱出来。她们衣着破旧,打着深浅不一的补丁,好在精神不错。年龄小的不过豆蔻年华,大的容颜沧桑,看着应有四十多。
她们面色或紧张或期待或不安,等所有人在甲板上站齐了,那中年男子恭敬地走到沈云姝面前,寒暄两句。
“罗掌柜,辛苦您跑这一趟。”沈云姝客气道。
这罗掌柜是贺管事派来负责运送人手的,今后也会帮着她打理这些人的日常安排,沈云姝在信里见过他的名字。
罗掌柜有些受宠若惊。他在贺管事那听过不少关于眼前这个十七八岁少女的事。前者很少夸赞什么人,却屡次三番在他们这些手下面前称赞这个小姑娘,他可不敢小看对方。
况且以后他还要在对方手下做事,自然要给足对方面子。
“不敢当,其实天气这么热,姑娘不必亲自跑一趟,我把人直接带去就行了。”
沈云姝笑了笑:“到底是我出主意把她们带来的,总得给她们吃一颗定心丸。”
说着,沈云姝看向面前的这群女子,一百多双眼睛也在偷偷打量她。
当初为了能有一口吃的活下来,她们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参加了征聘,一路上也听到了此行大致的目的,但没有人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。
不但给吃给喝,还要教她们手艺?
这怎么可能?
怕不是要把她们卖进窑子,做皮肉生意罢。之前的说法也是为了让她们安心,哄人的借口罢了。
但就算这样,她们也认了。谁叫家里已经揭不开锅,不来这里更是死路一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