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之砚神色不变,“既然明路不通,便走暗线。
“罗参军,你在京中人脉广,设法找到当年与赵府有往来,尤其是曾供应屋子或承办杂役的商号、牙行,从侧面打听,元佑三年前后,赵府外院是否真有一位面白,四十左右汴京口音的管事,以及此人后来的去向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罗浩昃退下后,裴之砚看向吴光明:“吴书吏,你再去调阅那年与金水河工程相关的御史台奏章副本,特别是赵挺之御史为赵元仁请功的那一份。
“我要知道,他请功的具体缘由,以及当时工程评定的细节。”
“是,大人!”
吴光明也立刻行动起来。
人都派出去,裴之砚并未枯坐等待。
他重新摊开金水河那段河道的工图,对照着仵作笔录和孙茂的人际关系,试图推测当初的景象。
破案,本身就是在已有的线索上,合理的推测。
他整理线索后,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:根据工程记录,发现孙茂尸骨那段河湾,并非当年堤坝垮塌的核心区,而是位于垮塌下游约百丈的一个回水湾。
若孙茂是因参与破坏堤坝而被灭口,为何尸体会出现在这个位置?
是随意抛弃,还是另有含义?
一日后,罗浩昃那边先有了进展。
他通过一位与赵府曾有采买往来的老商人,打听到一个关键的消息:
元佑三年前后,赵元仁府上确实有一位姓叶的白面管事,颇为得力,但大约在工程结束后半年,此人便因病返乡了。
“那老商人还说,这叶管事为人低调,还懂土木营造,偶尔会与商人讨论石料成色。”
几乎同时,吴光明也带着几份抄录的文书回来了。
“大人,您看这份赵御史当年为赵疏密请功的奏章副本。其中特别提到,赵疏密当时在抢修工程中亲临险地,指挥若定,尤善因地制宜,巧用回湾之水势,以固新基。”
裴之砚猛地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投向河道图上那个发现尸骨的回水湾。
“吴书吏,立刻去查,当年这份奏章呈上后,可有人提出过异议?”
“是。”
因为有所收获,这日裴之砚回府心情很是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