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莲摸了摸已经干透的衣襟,又低头看了眼积水成溪的石板路面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闷闷地开口:“多谢。”
叶逐隐不言不语地退开两步,重新负手而立,道袍广袖随风轻扬,就像方才所做的一切只是无心之举,不需要感谢也不值得回应。
静默了片刻,他又抬起了手。
未曾掐诀,也没有做出明显的施法动作,只是掌心向上地平放着,半空中已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柄美到令人失语的飞剑。
剑身通体莹白剔透,宛若极地玄冰锻造而成,剑刃薄得像一弯新月裁下的光影,周身流转的光泽也不似金属发出的寒芒,而像雪地自然反射的柔光。
这是卫莲第一次见到叶逐隐的剑。
他见过澹台信的无赦,那柄玄黑重剑出鞘时杀气凛然,仿佛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凶器。
沈令舟的青荺则是温润如玉,剑意中藏着春风化雨的柔韧。
郁时微的离焰剑身赤红灼热,仅仅只是破空而过便裹挟着澎湃无匹的战意。
没有一柄像眼前这柄剑一样,美得不似真实存在的兵刃,更像是自月宫坠落凡尘的仙器,或者供奉于神殿的圣物。
卫莲怔怔地望着半空中的飞剑,许久才反应过来,这位太清宗掌教不止是个剑修,还是当世剑道第一人。
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,卫莲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按理说“剑修”和“剑道第一人”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应是尸山血海的杀伐景象,然而眼前这柄剑却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。
它洁净得好似不曾沾染过半分血腥,足以令人忽略它曾经斩杀过无数大妖邪修的事实。
也正因为如此,卫莲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对于叶逐隐的认知有多么肤浅。
他只知道这人很强,是化神巅峰的大能,却不曾想他所知的一切都不过是标签,是冷冰冰的文字描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