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宪微微一笑,从容应答:“大人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《礼记·大学》有云:‘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’当下之急,乃解决税赋不均、民生困苦之根本。
士族逃避税赋,致使国库空虚,民生艰难,此为本末倒置。若不及时纠正,何以安天下?
且《春秋繁露》亦言‘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’,我等行事,当以天下正道为准则,岂能因些许姑息之仁,而坏了天下天下?”
那朝臣面色涨红,争辩道:“杨大人莫要偷换概念。《中庸》讲‘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’,为政之道,讲究平衡。既不可放纵士族,亦不应过于严苛。如今之举,只重惩处,不见教化,绝非中庸之道。”
杨宪神色坚定,回应道:“大人误解中庸之意。中庸非无原则之折中,而是‘时中’,即因时制宜。
当下山东局势严峻,百姓苦不堪言,若再行迟缓教化之法,无异于抱薪救火。
《荀子·富国》曰‘不富无以养民情,不教无以理民性’,先以法正其行,使赋税公平,百姓富足,而后教化方能事半功倍。
此乃顺应时势之‘时中’,正是中庸之道的切实践行。”
朝堂之上,二人你来我往,引经据典,争辩之声不绝于耳,众人皆屏息凝神,静听这场激烈的论辩。
朱元璋见二人争得面红耳赤,朝堂气氛剑拔弩张,眉头一皱,抬手轻拍御案,高声道:“够了!朝堂之上,成何体统!”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,纷纷低头。
朱元璋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说道:“诸卿皆为朝廷栋梁,引经据典,各抒己见,本意是为了国事。但如此争吵,于国事何益?摊丁入亩之策关乎山东民生、朝廷税赋,兹事体大,容不得意气之争。”
言罢,他将目光投向朱标,又看看杨宪与那争辩的朝臣,沉声道: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,既要顾及士族利益,又不可损了朝廷法度与百姓生计。都先退下,容朕细细思量。”
众臣听旨,只得行礼退下,朝堂之上这才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