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多疑的皇帝,从不相信前方将士传回的军报,唯独信任宫中太监秘奏的只言片语,这让一众贪婪成性的监军太监愈发恣意妄为,借机敛财、构陷将士,无恶不作。
更可恨的是,那些卖国求荣的明奸晋商,暗中勾结守备太监,打通了边关走私通道,将大量粮草、铁器、军械源源不断输送给关外后金,让后金实力不断坐大,一步步蚕食大明疆土,最终将这绵延两百余年的大明王朝,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眼下的弘光小朝廷,看似偏安江南、维系着大明正统,实则内里早已乱作一团,反倒给了地方督抚不少行事的便利。
这一切的根源,全在朝堂之上的权力倾轧——
都察院与御史台的官员们,早已无心过问地方战事、疆土收复,一门心思扑在和马士英为首的马党争权夺利上,唇枪舌剑、互相攻讦,把朝堂变成了角力场。
尤其是那些跟着弘光帝南下的御史言官,个个蜷缩在应天府内,争权夺利忙得不可开交,压根没人愿意踏出城半步,去地方上直面战火烽烟。
唯有瞿式耜这般特例,能以御史之身巡抚广西,只因他本就不属于这批耽于内斗的南下御史,虽说归属于东林一脉,却是阳明学中最讲务实的一派,不慕朝堂权斗,只愿守土安民。
何腾蛟与袁继咸,本就是以御史身份巡抚地方的老臣,深谙地方军政民情,马士英见状,干脆顺水推舟,提议让二人暂代军职,总揽一方军务。
而朝廷迟迟不往二人军中派遣监军,并非信任放权,实属无奈之举。
当初南直隶司礼监太监韩赞周离开南京时,几乎将宫中可用太监尽数带走,偏生凤阳宗人府又拒不承认弘光政权的正统性,一时间,南京城内太监资源极度紧缺。
如今弘光帝身边伺候的,全是他当年做福王时从藩邸带出来的旧人,勉强挑出两名,派往北伐军中监军,已是捉襟见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