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娘贼!何腾蛟竟敢附逆叛国!他糊涂啊——!”
一声怒喝,震得府衙梁柱嗡嗡作响,尘土簌簌落下,也将这三年多孤城死守的委屈、茫然、愤懑,尽数吼了出来。
三年来的坚守、猜忌、绝望,在这一刻化作满腔怒火,烧得他双目赤红。
高斗枢五指死死攥住腰间佩刀,指节绷得发白,几乎要将刀柄捏碎,怒目圆睁,整张脸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气息粗重。
他实在想不通,何腾蛟身为朝廷封疆大吏、堂堂巡抚,深受国恩,怎么会如此看不清大势,放着正统大明不效忠,反倒去依附僭越称帝的藩王,做那千古唾骂的叛臣!
多年的忠君信念被狠狠践踏,让这位素来沉稳的文官也失了分寸。
王光恩站在一旁,整个人还陷在一片茫然里,眼神发直,半天回不过神。
大顺亡了,大西也亡了,李自成、张献忠皆已授首,天下兜兜转转,居然还是大明朝。
而他这个从贼营反正、死守孤城的小小游击将军,一夜之间竟成了湖广行都司副指挥使,一省军界大员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,心脏还在狂跳,只觉得像在做梦,不真切得很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
王家祖坟,这是真冒青烟了。
不久之后,徐启元、高斗枢、王光恩三人随同传旨老太监李全,一路翻山越岭,赶往马岱中军大营拜见。
行至营门,便见辕门大开,马岱一身戎装,大步流星出帐相迎。
他望着风尘仆仆却眼神坚毅的三人,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卸下重担的轻松神色,大手一挥,朗声笑道:
“可把你们盼来了!”
马岱心中感慨万千,这些日子他统兵作战,却还要兼管军需、民政,早已焦头烂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