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已经隐约断定,自己前世应当是苏州朱舜水家族的旁支后人,可也半点寻根、庇护、念旧的念头都没有。
支脉早已远得不知飘到哪里去了,何况他始终认定,这里不过是一个平行世界,一场真实到可怕的大梦,与他能有多大干系?
朱有建自始至终,都以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姿态,冷冷俯瞰着这片大地的烽烟乱局。
他冷眼瞧着弘光小朝廷在党争里撕咬内耗,虚张声势应对所谓“南方北伐”,却把真正能一锤定音、彻底终结乱世的精兵强将,死死按在后方当作终极后手。
快应队去往南方,本就不是作为征战的锐旅,只是一群藏在暗处的战场观察员;
征南军也只是驻守在黄河沿岸的棱堡防线里,不动如山,按兵不发。
就连对当年给华夏民族带来无边血泪的倭奴,他最初也没什么“为国复仇”的热血激昂,只冷静地盘算:
能不能拉去矿山,当作最廉价的矿奴。
后来发现倭奴体量实在不适合矿场劳作,才骤然翻脸,下令犁庭扫穴、彻底灭绝,出手干净利落,全程不带半分多余情绪。
他不是仁君,不是暴君,也不是传统史书里那种四平八稳的明君。
他只是一个握着通天彻地的力量,冷漠看着这方世界,一步步走向他预设结局的——
执棋人。
朱有建当初给大明定下第一个五年计划时,心里压根就没把中南半岛放在眼里,更没想过要提前收拾南洋诸岛。
可谁也挡不住历史扭曲跑偏,凭空冒出来“活僵”这种匪夷所思的怪物,直接引爆了欧洲联军大举入侵大明的滔天乱局。
哪怕眼前的历史早已面目全非、完全脱轨,他依旧固执地认定——
这就是天道在进行自我修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