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高杰一文钱都不给,南京朝廷又能拿他如何?
说到底,他手里还握着三千兵马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真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,谁也收拾不了残局。
高杰怔怔望着校场上还在挥着小木刀、一脸天真烂漫的幼子,再侧头看了看身旁强撑笑颜、眼底藏忧的邢夫人,胸口一阵发堵,长长叹了一口浊气,只觉得前路漆黑一片,茫茫无边,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踏、是战是降是走是留,全都看不清、摸不着。
乾德五年十一月,北风卷着寒意掠过大地,运河两岸草木枯黄,一片深秋萧瑟。
吴襄一身银甲外罩红袍,亲率三万精锐铁骑与步卒,旌旗开道,鼓角相随,正式踏入淮安府地界。
洪泽湖东北、淮水北岸、漕运咽喉清河县外,大军就地扎营。
营帐连绵十余里,一眼望不到边,各色战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直蔽云天。
三万精兵以中军总督大帐为核心,东军总兵吴川、西军总兵吴广一左一右两翼张开,阵形舒展如苍鹰展翼,鹰首昂首南向,锋芒直指淮安、扬州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如雷霆般扑入江淮腹地。
自从圣旨明发,钦封吴襄为征东总督,陈奇瑜便毫无保留、全力相托。
他从颍州四万精兵中硬生生分出两万交付吴襄,就连朝廷刚刚批复扩招的四万新兵名额,也主动划出两万归到吴襄麾下编练。
如此一来,两位总督各掌五万劲旅,南征之时兵力相当、互不掣肘,进可合击,退可分守,再也不用为兵源不足捉襟见肘。
吴襄此刻正是意气风发、壮志凌云。
半生戎马,半生蹉跎,年近花甲才攀上武将之巅,他心中早已定下铁一般的方略:
先稳稳拿下淮安府,整军经武、补齐粮秣军械,再一鼓作气攻克扬州府。
等到江淮底定,他便要以征东总督之尊,仪仗鲜明、风光大驾返回高邮州吴家祖地,亲自主持祭祀大典,以一身功名告慰列祖列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