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场丧命的倒霉蛋一共二十六人,死法却是千奇百怪,有摔断肋骨的,有被马踩中胸腔的,有掉进壕沟磕破头颅的,全是混乱里冲撞、踩踏、摔跌出来的诡异下场,几乎没有一个是正经交手战死。
谁能想到,这片被他们随手挖了几沟的荒滩,竟一战抓获俘虏一千多人,缴获战马八百多匹!
按照军中军功规矩,就地缴获他们可以提两成收益。
三百人平分下来,每人实打实到手十两白银,沉甸甸的银子揣进怀里,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,开心得快要跳起来。
就算别处将领军功比他们显赫,他们也半分不嫉妒。
从前打仗,若是不靠着私下劫掠,拼死拼活熬上一年,也未必能挣到十两银子。
这次不过是闲着没事,随便挖了几条敷衍了事的壕沟,便白捡一笔巨款,这已是撞了大运的天大福气。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两万大军围攻颍州,打得热热闹闹、声势浩大,真正捞到实打实真金白银好处的,居然只有他们这三百个守在荒滩上、挖着敷衍壕沟的小兵。
别处大军别说缴获战利品,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捞着打,只收获了四万抢着攻城、比官军还要积极狂热的降兵。
陈奇瑜心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喜,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他在湖广一地苦心征募许久,磨破嘴皮才勉强凑齐三万人,其中还多是面黄肌瘦、体质孱弱的百姓,若严格按着军部定下的征兵条例筛选,怕是连一半都留不下来。
可颍州这批俘虏兵,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——
你尽可以肆意嘲讽刘良佐统兵无能、治军稀烂,却绝不能小瞧他挑人的眼光。
无论是早前四处扩编,还是在颍州就地强征,他收拢来的全是年轻力壮的精壮小伙子,平均年纪还不到二十岁,比陈奇瑜麾下现有的士卒整整年轻了一大截。
年轻人,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本钱。
被俘之前,他们一个个面如菜色、皮包骨头,肤色暗黄得像陈年枯木,头发干枯分叉、毫无光泽,眼神空洞茫然,只剩一口气勉强吊着,活脱脱一副饿殍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