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军三万号称精锐的人马,竟被五万拿着竹矛竹刀的新兵彻底打崩。
死的死、伤的伤,要么横尸就地、血染尘土,要么瘫在地上哀嚎翻滚,连像样的反扑都组织不起来,完全不是对手。
这些新兵都是第一次亲手夺人性命,鲜血喷溅在脸上、身上,却没有半分不适与恐惧,只凭着一股山里人悍不畏死的蛮劲,越打越疯。
见一旁督战的郑氏亲兵冷眼旁观、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,他们心头的血性彻底上头,眼神一点点变得凶狠炽烈——
既然杀人是被默许的,那为了不被杀死,就只能先下手为强!
本就松散混乱的降兵阵营,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控制,当场演变成一场无指挥、无阵型、无目标的无头乱战。
没人懂得如何防守反击,没人知道该听谁的号令,甚至连眼前敌人是哪路兵马、为何而战都没弄清楚。
他们只能疯了一般挥舞手里的刀枪,闭着眼乱劈乱砍,只求不让旁人近身。
到最后,杀红了眼的他们,连身边站着的是战友还是敌人都分不清楚,自相践踏、自相残杀的惨状,比被新兵正面斩杀还要惨烈数倍。
哭嚎与惨叫混着兵刃入肉声,在校场上空久久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四十万降兵纵然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,按常理说,也绝不该被区区五万新兵一触即溃。
可荒诞又残酷的事实,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——
五十里方圆的旷野上,到处都是丢盔弃甲、四散奔逃的散兵,哭喊哀嚎、求饶惨嚎此起彼伏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那些手持竹矛竹刀、衣衫简陋的福建新兵,此刻竟像冲进羊群的饿狼,眼神凶悍如虎,出手干脆利落,每一刀挥出、每一矛刺出,都有人应声倒地或是仓皇溃逃,降兵那边,自始至终连一场像样的抵抗、一次整齐的反扑都组织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