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唯有宁波、绍兴、杭州、严州四地,因与谢、林两大世家渊源极深、盘根错节,才会被暗中网开一面;
其余府县,则全被划作可以放手屠戮、肆意掳掠的血食之地。
尤其从徽州到池州一线,盘踞的全是与江南六大海商素有旧怨、利害相冲的豪商大族,当地官宦又多与这些世家联姻交好,恰好是海商集团恨之入骨、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。
吴三桂对此自然无有不从,甚至满心欢喜。
六大海商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过惊人,金银、粮草、器械、船只源源不断送入大营,堆积如山,只要替他们扫清障碍,好处便享用不尽。
这般一本万利的买卖,他心甘情愿卖命,半点犹豫也无。
杭州城破那一日,整座城池被劫掠一空,火光冲天,哀嚎彻夜不绝。
能活着被掳走为奴者,十不存一,侥幸趁乱逃出生天者,更是寥寥无几。
不少百姓察觉势头不对,提前抛下田宅家产,慌不择路躲进人烟稀少的山野寺庙、深林僻谷之中,这才堪堪逃过一劫,却也只能整日惶惶不安,缩在山林寒穴之中不敢露头。
可即便如此,这些侥幸活命的人家全数加起来,也不满一万之数,对比杭州府偌大的人口基数,不过沧海一粟。
张印玉也没有再回城。
南洋蛮兵明明还未杀到盐官镇,他却提前一步得了风声,早早避过一劫,全靠长安镇金龙王庙的庙祝暗中派人星夜传信。
原来,此前有一批南洋蛮兵在塘栖镇一带遭遇伏击,不少人中箭带伤。
等到洗劫完杭州府城,这群凶性大发的蛮兵被身边投靠献媚的汉奸家奴一通胡乱撺掇蛊惑,竟将自己受伤的罪责,一股脑怪到运河河神没有庇佑的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