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允彝的姑母,早年间便十里红妆嫁入了华亭徐家门第,归属在徐光启堂兄那一脉,平日里逢年过节相互登门探望,婚丧嫁娶必到场相助,两家往来热络频繁,关系素来亲厚无间,算得上是休戚与共的至亲。
可如今的徐家,早已今非昔比,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:
族中贵女徐琳达已然入宫,被当朝册封为妃,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,荣宠加身;
族中子弟徐雅各布更是身居神谕会神子、仪轨司司长的高位,权倾朝野,势焰滔天,成了京中人人都要敬让三分的显贵。
面对这般泼天的权势与荣光,徐家宗族的族老们聚在一处,反复商议权衡了数日,最终一锤定音,敲定举族迁往天下繁华腹地北直隶京师,只在华亭县留下寥寥数户世代依附、忠心耿耿的家生子,留守照看乡间的祖田与屋舍,城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商铺、手工作坊,早已尽数转手变卖,交割得干干净净,半分牵绊都不曾留下,仿佛要彻底斩断与江南故土的牵连。
举族迁居京师之后,徐家反倒断了往日在华亭经营的固定营生进项,一时之间竟没了稳妥的谋生门路。
好在乾德皇帝朱有建独辟蹊径,琢磨出一套前所未有的共赢营生模式,亲自取名为“佃商”——
世人皆知租种田地、面朝黄土耕耘者为佃农,依着这般道理类推,租赁皇室名下的商铺经营谋生者,便顺理成章称作佃商,名号新颖,道理却浅显易懂。
这套模式规矩定得清晰分明,滴水不漏:
由皇室出资出铺面,还提前备好一应琳琅商品,徐家则出人出力,全权打理商铺的日常经营、账目核算与客源应酬,所得的利润两家对半分润,就连官府应缴的商税,也一并由徐家负责核算抵付,双方各取所需,各司其职,稳妥至极,没有半分纷争隐患。
而这桩精妙周全的营生法子,实则出自朱慈烺的暗中谋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