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燕北三城人口缺口巨大,田地荒芜、工坊缺人,何不把这些隔江相望的姻亲都接过来安家落户,既解了自家燃眉之急,又能让亲族过上安稳日子?
三城的技术员与传教士将民间这一动向,连同利弊分析,通过无线电报飞速传回乾德皇城。
朱有建看完奏报,略一沉吟便提笔朱批,四字力透纸背:
多多益善。
多尔衮虽顶着朝鲜国主的名号,行事却比昔日李朝国主还要庸碌无为。
他的心思压根不在治理整个朝鲜,反倒死死盯着望京城东南一隅,又被大明沿海工坊的丰厚利益勾着,愈发一门心思扑在沿海经营上,对内陆两道的死活全然漠不关心。
起初他还对平安道、咸镜道心存戒备,生怕盛京八旗军借机渗透;
到后来索性彻底撒手不管,连最基本的管控都懒得做。
他身边那套小朝廷里,掌权官员没一个是原李朝旧臣,自然没人会特意提及这两道的民生凋敝与人口流失,更无人肯为两地百姓说上一句公道话。
平安道早已十室九空。
当地男子大多被强征为后金仆从军,一去便再无归期;
女子里少数被掳入后金为奴,更多的拖家带口逃往大明,成了真正的大明子民,留在故土的人寥寥无几。
咸镜道的境遇比平安道更惨。
女真各部常以“征召”为名,明目张胆掳掠百姓为农奴;
科尔沁部落也屡屡越境劫掠,把这里当成取之不尽的人口来源。
身为战败国的李朝旧官不敢吭声,不少人甚至主动与外敌勾结,从中牟取私利。
正因如此,平安、咸镜两道能投奔燕北三城的人口本就寥寥。
侥幸逃来的朝鲜人格外恭顺老实,他们说,但凡有点门路的人家,早就迁去江原道、黄海道避难;
而他们这些人,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躲避劫掠,无数妇孺在寒冬里冻饿而死,求告无门。
若大明再晚些关注此地,怕是连这仅剩的十几万幸存者,也撑不了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