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征战多年,见过尸山血海,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:
兴和小境门峡谷的惨剧尚是全尸堆积,而这里,活生生的人被炮火撕成碎片、碾作血泥,连一丝完整的痕迹都留不下。
本以为远处的倭岛大名能趁乱逃脱,却不料更惨烈的屠戮还在后面。
那些大名骑着矮马拼命奔逃,鞭笞着坐骑疯跑,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,却被大明平射炮精准锁定。
弹丸如影随形,追着奔逃的人群不断炸开,马蹄声、惨叫声与炮声混作一团。
阿山手持三十倍单筒望远镜,镜中清晰映出那些势力主惊恐扭曲的面孔——
他们回头望见漫天弹丸如乌云压顶,眼中的绝望早已超出言语形容,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死寂。
他们拼尽全力抽打坐骑,却始终逃不出三千步的死亡射程。
他们认知里“千步即极限”的火炮常识,在此刻成了最恶毒的催命符,只能在漫天弹雨中绝望地被炮火炸得粉身碎骨,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消散。
阵后挂着十字架的耶稣会观察员与荷兰指导军官,此刻比倭奴大名更加绝望。
他们此前笃定大明火器落后、君主昏聩,更不信朝鲜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——
若早有这般利器,阿山何需苦战至此?
可眼前的铁证击碎了所有偏见,更让他们恐惧的是,他们已被大明士卒牢牢看住,连一丝消息都无法传回联军统帅部,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覆灭。
研究院将自行炮台造得如此庞大,本就是为了搭载海量炮弹,保障持续火力;
而停靠在莆原海岸的两艘补给舰更是夸张,船舱几乎被炮弹箱塞满,随时能为前线炮台输送弹药,确保火力不歇。
研药工坊里尽是些“火药疯子”,为了研制更强力的弹药,什么激进配方都敢试。
试验风险本就极高,产出的试验品更是堆积如山,多得令人心惊——
稍有不慎,便可能重演当年王恭厂大爆炸的惨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