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来得最晚,却恰好赶上了最好的时节:
伊洛瓦的府城已然建成,青砖黛瓦的街巷规整划一,坊市、学堂、医馆一应俱全;
贵州与川南的先行部族早已替他们开垦好田地,甚至提前育秧插秧,只等他们前来接手耕耘、坐等秋收。
单论地理禀赋,伊洛瓦河流域并非天下一等一的沃土——
丘陵起伏、森林茂密,连片的平原河谷面积尚不及湄南河流域。
但好坏从来都是相对而言:
比起夔州、施州、川蜀、云贵、湖广、广西那些土司世代盘踞的山地、瘠坡,这里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府之国。
即便与江南相比,伊洛瓦也自有优势:
江南虽富,却水网密布、地块零碎,除南直隶外,浙、闽、赣、粤多是山地丘陵,与云贵川的地理环境并无本质区别;
而伊洛瓦土地集中、气候温润,更适合大规模垦殖与聚居,对长期困于土地匮乏的土司部族而言,这里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安身立命之所。
中原王朝对核心疆域的固守,从来不止于土地的耕作价值,更源于黄河这条祖河所承载的近万年人文根脉——
从仰韶彩陶的绚烂纹路到殷商甲骨的刻辞印记,从周秦汉唐的礼乐雅韵到宋元明清的市井烟火,这条奔腾不息的河流,孕育了华夏民族的精神图腾,是无可替代的文明摇篮。
但单论种植环境,中原大地早已不复当年盛景:
唯有河南、山东的平原地带仍保有适宜农耕的沃土,而陕西、山西及河套地区,历经千年垦殖与环境变迁,土壤肥力日渐衰退,水源也渐趋匮乏,早已不再是理想的农耕之地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纳入大明版图的中南地区,在科学规划与先进农耕技术的加持下,正焕发出惊人的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