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,各部皆守着本分,连偷鸡摸狗的事都少见,无人敢来找虐,倒让他迟迟没有展露身手的机会,整日里只得对着操练场的木桩拳打脚踢,木纹都被震得开裂,聊以自慰。
千万人口如百川归海般汇聚田州,这股裹挟着数百个族群、数千个部落的迁徙洪流,言语南腔北调、习俗千差万别——
有的部落仍保留着文身断发的古制,有的则笃信巫蛊祭祀,连日常饮食都有着天壤之别。
可就是这样一群来源驳杂的人,却愣是个个服帖地遵从朝廷调度,令田州新城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,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料。
工程队索性趁势推行预制房屋的建造模式,工匠们在临时工坊里将木板按尺寸裁切、石条打磨光滑,标注上对应的榫卯编号,运到施工现场后只需像搭积木般拼接组装,省时又省力;
反正人多力量大,树城周边的石山便成了最大的“牺牲品”,震天雷被堆到山脚下,轰鸣声震彻山谷,一座又一座石山在炮火中化为齑粉,经筛分拣选后,成了夯墙、铺路的优质石料;
周边的原始树林也被成片砍伐,数十人合力拖拽着合抱粗的巨木,送往木工坊造屋、架桥,就连通往元江的古道,也被硬生生拓宽到能并行四辆战车的宽度,黄土被夯实得坚硬如铁。
尘土飞扬的施工场上,各族劳工的喊号声、凿石的叮当声、锯木的沙沙声日夜不绝,交织成一曲雄浑的劳作交响,将“人多力量大”的道理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狼兵也毫无保留地将珍惜的造木车技艺分享给各部,族人本就熟悉山林取材的门道,学得飞快,一时间,田州城外的木工坊遍地开花,新造的大木车竟达数十万辆之多。
这些木车皆用坚韧的楠木打造车架,轮毂裹着厚铁,车厢宽大结实,铺着防潮的油布,不仅能装载粮草、家当,甚至能搭起简易棚屋安置老弱妇孺,彻底取代了各部落此前那些破败不堪、只能勉强驮物的竹编背篓与简易牛车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许多部落迁徙时连老祖宗的棺木都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车,棺木被固定在车厢中央,裹着层层麻布,沿途逢山开路、遇水搭桥,生怕惊扰了先祖亡灵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迁徙,分明是举族连根拔起,带着祖辈的印记,要在新的土地上开启全新的生活。
林有德则埋首于成堆的册籍之中,案头堆满了各部落呈报的族源图谱、人口清册,他日夜不休地统计着各族群的源流脉络、亲缘远近,最终定下了“按族缘分地”的核心原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