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靖江王称制的变故,通过最新研制的无线电报传回西苑电讯室,电文极简,字字如铁:
“三年冬,靖江王称制,四年五月,伪帝湘赣兵出桂林,平之!”
寥寥二十一字,便将一场震动西南的藩王僭越叛乱,概括得如同寻常的地方动乱,轻描淡写。
朱有建在西苑收到这份电报时,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中南半岛舆图出神。
图上用朱笔圈出了澜沧江、湄南河、伊洛瓦底河等数个待开发的河谷平原,标注着土壤肥力、水源分布与可开垦面积。
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电文,指尖在舆图上的湄南河谷轻轻一点,随手在电报末尾批下“已知”二字,随即口述回电,由内侍记录发送:
“已知,中南民早安之,有困难及时请援!”
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场寻常的农事收成,或是一处驿站的粮草补给。
在旁人看来,藩王称制、互相攻伐,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,换做之前的天启、崇祯皇帝,早已是朝野震动,龙颜大怒,定然会连发十二道金牌,催促进兵平叛,恨不能即刻将叛乱者擒杀归案,以儆效尤。
可朱有建却全然不当回事,仿佛广西的战事是别国的纷争,与乾德朝毫无干系。
朝廷中枢的官员们大多不知广西详情,即便偶有耳闻,也因皇帝的淡然态度而不敢多言,生怕触怒龙颜。
朱有建心中自有盘算:
广西再怎么闹腾,朱亨嘉不过是困守一座桂林城的跳梁小丑,手下无强兵,朝中无外援,翻不起大浪;
西南那一千多万土司族人的南迁,才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头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