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及朱亨嘉纳入正兵的土蛮狼兵,陈邦博更是连连摇头:
“那些狼兵常年居于深山,生存艰难,部落之间积怨已久,矛盾重重,平日里互不往来,甚至时常争斗。
朱亨嘉一纸诏令,哪能让他们真正聚拢起来?想要形成战斗力,简直难如登天。”
反观杨国威一方,实力却悬殊得令人心惊。
广西都司府直属兵力就有五千之众,皆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,士兵们盔明甲亮,手持精良的刀枪火器,每日操练不辍;
再加上从桂林、柳州等府县调集的兵力,总计约有一万兵员,且粮草充足,军械库中刀枪林立、箭矢堆积如山,甚至还有数门红衣大炮。
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,仅凭陈邦博手中那点可怜的兵力,别说主动讨伐朱亨嘉,就连守住思州、恩州的地盘,自保都尚且艰难。
瞿式耜也曾动过调动藩王封地守兵的念头,可细算下来,各藩王封地的守兵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,且多是负责藩府护卫的亲兵,平日里只知享乐,战斗力极为有限,就算调过来,也难以改变战局。
这想法终究是镜花水月,难以实现,瞿式耜望着营中残破的景象,心中满是沉重。
乾德四年二月,岭南的瘴气还未散尽,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,广西的求援信已如星火般穿越南岭,一封递入湖广都司府的签押房,另一封则送达九江城的江防衙署。
信纸被驿马的汗渍浸透了边缘,墨迹有些晕染,字里行间却满是焦灼与急切——
桂林城的僭越之火已烧得燎原,朱亨嘉已然开始调集兵力,四处张贴告示,招揽人心,若再无外援,广西全境恐将落入逆贼之手。
瞿式耜与郑封深知,仅凭广西一己之力,断难扑灭这场叛乱,唯有向湖广、江西求援,才有一线生机。
四月的南风送来了转机,驱散了些许瘴气。
何腾蛟亲率两万湖广新兵,沿沅江逆流而上,战船首尾相接,军阵绵延数十里,旗帜上大大的“何”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,气势如虹,最终抵达靖州扎营;
营寨连绵数里,鹿角林立,壕沟深挖,士兵们每日操练,喊杀声震彻云霄。
袁继咸则领六千赣地新兵,取道潇水,一路翻山越岭,历经艰险,最终进驻永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