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林府则升格为“建天府”,俨然一副开国定鼎的架势。
为了扩充实力,稳固自身统治,朱亨嘉更是下了一道荒唐的圣旨,将田州一带的土蛮狼兵正式纳入所谓的“朝廷正兵系统”,还一纸诏令颁给思州守备将军陈邦博,命他代领田州、恩州各地土司兵,晋封“西部大将军”,指望借西南土司的悍勇之力,为自己的“帝王梦”保驾护航。
瞿式耜与郑封彼时正分头在柳州、平乐一带暗访吏治,乔装成游学先生与账房先生,穿行于市井乡野,搜集着关守箴、杨国威尸位素餐的实证——
诸如柳州知府为讨好上司克扣军饷、平乐县丞勾结土司走私盐铁之类的罪证,已在行囊中积了厚厚一叠。
可当靖江王朱亨嘉僭越称帝的消息顺着驿道传来,先是由茶肆酒坊的闲谈入耳,再经亲信密探证实,二人惊得当场怔立原地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瞿式耜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扇面上“澄清玉宇”的题字沾满尘土;
郑封攥着账本的手指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他们本就为广西官场的萎靡不振忧心忡忡,正欲借这些证据狠狠整肃风气,没承想眼皮底下竟闹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乱子。
身为朝廷钦命的巡抚与巡按,辖地之内藩王称帝,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,简直让他们颜面尽失。
夜色中,二人在破庙密会,篝火映着满脸怒容,瞿式耜咬牙切齿道:
“此等悖逆之举,若不严惩,朝廷威严何在?西南诸省必群起效仿,届时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!”
郑封重重颔首,眼中燃着怒火:
“朱亨嘉匹夫,自寻死路,咱们拼了性命,也得将这逆贼拿下!”
而在梧州暂居的衡王、吉王等几位藩王,此刻正聚在衡王的临时府邸中,满脸愁云。
此前他们还在处心积虑地忽悠桂王朱由榔,唾沫横飞地撺掇他以“亲藩之尊”起兵反对弘光政权,一会儿说朱由崧“庸碌无能,难承大统”,一会儿许以“事成之后,共分天下”,想借桂王的势力浑水摸鱼,为自己谋得更大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