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山府路宣抚使王安中和张觉对坐帐中,桌上摆着酒肉,二人相对沉默不语。
张觉苦笑一声,缓缓道:“履道兄,我知道此事也怪不得你。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。不想我等悉心投靠的大宋却是如此不堪,面对金人唯唯诺诺,如今竟要拿我等首级送与金人以博欢心,真是可悲可笑。只可怜我那老母、妻儿、兄弟,尽数没于金人之手。”
王安中无言以对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挥了挥手,身后一个侍卫端上一壶酒,摆在张觉面前。
张觉凄然,看了那酒壶一眼,站起身来,笑道:“大丈夫死则死耳,又何须鸩酒相助?”
张觉走出帐外,跟着张觉一起降宋的平洲将士顿时号哭震天,这半年来,众将一直听说宋廷要杀张觉送与金军,王安中甚至还送过一个假首级过去,却被金军识破。不少将士都劝张觉赶紧率部离开,却都被张觉拒绝了。
站在帐外,张觉深吸了一口气,大声说道:“兄弟们,我等虽为辽将,却也是汉人。虽说当初战败,投降金军算是迫不得已,可此次投宋,却是我等心甘情愿主动为之。今宋廷孱弱,实在令人失望,可我等又有何处可投?再投金军岂不是首鼠两端之人?”
说罢,张觉走到郭药师面前,拱手道:“多谢大帅容留至今,现将兄弟们尽数交与将军统领,将军珍重!”
郭药师点了点头,又拍了拍张觉的肩膀,长叹一声,掉头而去!
张觉被斩首,首级用水银灌注,然后差人送去金军。
帐中,郭药师心下凄然,叹道:“朝廷无能,真叫我等军将寒心。今天金军要的是张觉的脑袋,他日如果再要我的,朝廷是不是也会如此待我?”
部将张令徽道:“若不是我等拼死挡在这燕山一线,就凭刘延庆那个怂包,金军早就南下了。他日金军若向朝廷索要我等首级,说不得朝廷便会答应送去!”
部将刘舜仁也说道:“大帅确应早做打算,燕南的义胜军,且不说军饷待遇高出我们一倍有余,诱我军卒私逃过去,明显就是为了防备我常胜军而设的。”
张令徽道:“是啊!张觉将军率部和我军一同击败萧干,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,竟然说杀就杀,实在令我等齿冷心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