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信奉的是和平与智慧的基督,不是刀剑与阴谋。”
亚伯拉罕对接待他的官员说,“愿为天可汗的安宁效力。”
刘錡得知后,亲自赐其锦袍,敕封为“西域景教护法执事”,令其协助整顿会所。
原本铁板一块的景教社区,悄然裂开一道缝。
五日后,一场低调却规格甚高的宴会在玉龙杰赤旧王宫偏殿举行。
受邀者仅有七人:三位主动配合官府清查田亩、引导信众完粮纳税的伊斯兰教长,两位鼓励僧徒学习汉话、并将部分庙产捐出兴修水利的佛教高僧,以及新晋的“护法执事”亚伯拉罕和一位表示效忠的祆教祭司。
刘錡并未长篇大论,只是举杯道:“西域百神,皆有其道。然道并行而不悖,共襄善治,方是正途。诸位明理护法,朕心甚慰。”
宴后,每人得赐御笔亲题匾额一块,上书“导善”、“护国”、“宣化”等词,准其悬挂于各自宗教场所门楣。
此事不胫而走,一种新的身份标榜与安全信号,在宗教界流传开来。
然而,刘錡深知,杀头与笼络,只能治标。
真正的战场,在城墙外的乡村,在街巷里的孩童心中,在普通人每一天的营生里。
四月,官学春季扩招令下达。
不但免束修,还承诺“日供一餐,绩优者赏布匹,通汉文经义者可荐为吏”。
告示贴到了最偏远绿洲的土墙。
同时,第一批由朝廷派遣的“社学”夫子,背着装有《千字文》、《算术启蒙》和《大业律简本》的木箱,跟着戍卒的马队,进入了曾经的部落领地。
他们用生硬的当地语言,夹杂着手势,教牧人的孩子认写“天、地、人、和”,教农人的孩子计算田亩赋税。
偶有旧贵族或宗教人士私下嘀咕“汉人的学问会让孩子远离神灵”,立刻会被更实际的声音压过:“学了能去城里当差,认识字不怕契约骗人,官府还给饭吃!”
更大的冲击来自节庆。
五月,原本是当地一个祭祀丰收神灵的传统小节日。
今年,官府突然宣布在玉龙杰赤城外河畔草滩举办“春祈大集”,不仅有传统摔跤、赛马,还从关中来了一队演“参军戏”的艺人,滑稽的扮相和陌生的唱腔引得众人哄笑。
市舶司设了十几个摊位,以极低价格售卖中原的粗瓷碗、麻布、盐巴,甚至还有一小包一小包的茶叶末。
最关键的是,每个到场的人,无论胡汉,都能领到一张盖了红印的“福饼券”,凭券可去指定粮店换一块掺了蜂蜜和干果的烤饼。
那一天,河畔草滩的人比最大的清真寺周五聚礼时还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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