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我们即便东归,收复汴洛,然后呢?”
刘錡转身,“北上则腹背受敌,南下则兄弟阋墙。弄不好就得两线作战,且尽失民心。”
他走回案前,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:“但西征不同。西征若成,我们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纵深。”
“东起关中,西至葱岭,北接大漠,南控羌蕃。以此为基业,进可图中原,退可守山河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刘錡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贤弟,你我都老了。但我们还有子孙。你希望你的孙儿,将来是活在又一个偏安西北的小朝廷里,还是活在一个横跨万里、万国来朝的崭新国度,可以骑着伊犁马驰骋草原,可以看着西域商队带来的四海奇珍,可以在敦煌看汉家经卷与佛国壁画共辉?”
杨再兴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走到案前,俯身细看那张舆图。
他的手有些颤抖,指腹摩挲着图上“伊犁”二字。
良久,他直起身,那道刀疤在烛火下微微抽动。
“陛下需要臣做些什么?”
“我要你为西征副帅,总领前军。”刘錡一字一句,“西征首战,必须由一位让全军信服的老将坐镇。这个人,只能是你。”
杨再兴闭上眼睛。
暖阁中只有炭火噼啪声。
当他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犹豫。
杨再兴抱拳。“臣需要调阅所有关于西辽军阵、战法的记录,点验前军将领名录,若有不堪用者,立即更换。”
“准。”刘錡脸上终于露出笑容,“除此之外,还有什么要求?”
杨再兴想了想:“西征之后,若得伊犁河谷……请大帅许老臣三百顷地。老臣要在伊犁河边建个庄子,种些葡萄,养些马,将来让儿孙们看看,臣都快五十了,还能有开疆拓土的机会。”
刘錡大笑,笑声在暖阁中回荡。
他伸手,重重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:“就这么说定了!三百顷,我给你记着!”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,细密的雪粒子敲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