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,两军营地连绵数里,篝火如繁星洒落草原。
来自不同部落的战士们,在最初的陌生和警惕后,很快便因共同的敌人和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肃杀与一种奇异的亢奋。
次日,联军开始向前移动,做出搜索塔塔儿主力的姿态。
游骑撒出去更远,不断有零星的接触战发生,双方互有死伤。
也速该和忽儿札胡思·杯禄汗稳坐中军,不断根据传回的情报,调整着进军路线和速度,像两只经验丰富的头狼,耐心地驱赶、压迫着猎物,等待其露出破绽。
第三日下午,前方斥候传回急报:东南方向约五十里,发现塔塔儿大队骑兵,人数约在六千左右,正朝联军侧翼运动,似乎想截断联军与后方补给线的联系。
同时,另一路斥候也报,西北方向,鬼哭峡所在的山谷,有烟尘升起,似有兵马出动。
猎物,终于动了。
也速该与忽儿札胡思·杯禄汗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。
“传令!”也速该的声音冷静而果断,“前军变后军,后军变前军,全军转向西北,迎击鬼哭峡出来的敌人!”
“克烈部为左翼,我部为右翼,呈钳形攻势!动作要快,在他们与塔塔儿主力会合之前,打掉他们!”
命令如风般传遍全军。
刚刚还在向东南行进的庞大队伍,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迅捷和整齐,原地转向,朝着西北烟尘起处,轰然压去。
战马开始小跑,继而加速,最终化为席卷草场的怒涛。
马蹄声由沉闷变为雷鸣,大地在铁蹄下颤抖。
也速该冲在队伍最前方,劲风扑面,吹得他身后的黑色狼头大旗猎猎狂舞。
他眯起眼睛,望向西北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线,手中长矛平举,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大战来临的亢奋,在胸腔中燃烧。
是时候,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,尝尝草原真正主人的厉害了!
西北方的烟尘越来越近,像一道移动的、土黄色的墙壁,横亘在初春尚且枯黄的原野上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从闷雷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惊涛,震得人胸口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