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的气氛达到高潮。
摔跤手在空地上角力,骑士们表演着精湛的马术和箭法,歌声和呼麦声在夜空中交织。
也速该完全沉浸在喜庆与愤怒交织的情绪中,不断与刘暤对饮,讲述草原的故事,畅谈未来的复仇大计。
刘暤大多时候静静听着,偶尔回应,心中却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路。
直到月过中天,宴会才渐渐散去。
刘暤被安置在一顶宽敞舒适的客帐中,癿庆等人也各有安排。
躺在柔软的狼皮褥子上,听着帐外依稀的歌声和醉汉的呓语,刘暤却毫无睡意。
怀中的羊皮密信已经交给了也速该,与乞颜部初步的盟约也已达成。
此行的意外收获,远超预期。
是时候考虑返回了。
父皇和朝廷,需要这份关于金国北疆布局和草原最新动态的情报。
只是……离去之前,似乎还有些未了之事,未言之语。
接下来的十数日,乞颜部上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复仇做准备。
也速该忙着调集兵马,联络盟友(主要是克烈部),侦察塔塔儿和蔑儿乞的动向。
忽图剌汗则坐镇大帐,运筹帷幄。
刘暤和癿庆等人的伤势在草原萨满的草药和充足的食物休养下,迅速好转。
诃额伦被也速该的母亲和姐妹们精心照料着,脚伤渐愈,脸上也恢复了血色。
但她时常独自一人,走到营地外的河边,望着潺潺流水和远方苍茫的草原出神。
有时,她会遇到同样在河边遛马或沉思的刘暤。
两人相遇,往往只是简单地点点头,问声好,然后便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诃额伦有很多话想问……但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她现在是孛儿只斤部未过门的媳妇,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女,有些话,有些心思,似乎已失去了询问和滋长的土壤。
而刘暤,看着这个一日日恢复生气、却眉宇间总笼着淡淡轻愁的少女,心中也并非毫无触动。
她的坚韧,她的美丽,她偶尔流露出的、与草原女儿不同的沉静与忧伤,都像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。
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,清楚也速该对她的珍视和两人之间既定的婚约。
他是华夏皇子,是过客,是盟友,不该,也不能有别的牵绊。
这一日傍晚,刘暤正在客帐中与已经痊愈的癿庆低声商议返回的路线和时机,帐帘忽然被轻轻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