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,我们去哪儿?”
诃额伦咽下最后一块肉,看向刘暤。
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绝望,而是多了一丝依赖和询问。
经历了这些天的生死与共,她已本能地将刘暤视作主心骨。
刘暤擦去嘴角的油渍,目光投向远方。
东边是“死林”更深处,绝路。
南边是来路,布满追兵和杀机。
西边是斡勒忽讷惕部被血洗的营地,已成死地。
北边……是黑旗商队消失的方向,也是地图上可能通往“外面”的东北方。
“往北。”刘暤沉声道,手指向东北。
“但不能走那扇门。我们沿着这片丘陵的边缘往东北走,看能不能绕过去,找到别的出路……”
诃额伦点点头,没有异议。
对她而言,只要能离开这片死亡之地,只要能有机会为亲人报仇,去哪里都可以。
两人收拾停当,将剩下的旱獭肉带上,继续上路。
沿着干涸河床的北岸,贴着起伏的丘陵边缘,向东北方向跋涉。
地势渐渐有了变化,盐碱地少了,出现了更多的沙土和砾石,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。
天空依旧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午后,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短暂休息。
刘暤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,向东北方眺望。
丘陵前方,似乎是一片更加开阔的戈壁滩,戈壁尽头,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黑影。
那就是大兴安岭的余脉吗?
如果真是,意味着他们即将彻底走出这片荒芜的“死林”地带,但也将进入更加复杂、各方势力实际控制的区域。
他正要下来,目光忽然扫过远处戈壁滩上几个移动的小黑点。
距离很远,看不真切,但似乎人数不多,只有三四骑的样子,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,速度不快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
刘暤心中一紧,立刻滑下岩石。
“有人来了,可能是搜索的。躲起来!”
两人迅速躲到土坡下一处被风雨侵蚀出的浅洞里,屏息凝神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,说的是蒙古语,但口音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