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凹陷深处,轻轻推醒诃额伦。
少女猛地惊醒,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被惊恐取代,直到看清是刘暤,才稍稍放松,但身体依旧紧绷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刘暤低声道,声音因干渴而嘶哑。
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。昨晚那支队伍不知是否还会出来,也不能确定附近有没有其他眼线。”
诃额伦点点头,挣扎着想要站起,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
刘暤扶住她,看到她赤脚上包扎的布条又被血浸透,与泥沙混在一起,惨不忍睹。
“必须处理一下伤口,再找点吃的。”
刘暤皱眉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几丛沙棘上。
沙棘的果实早已干瘪脱落,但枝条仍然坚韧。
他走过去,挑选了几根相对直些的枝条,用短刃削去尖刺,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,给诃额伦重新包扎了脚,并用削好的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支撑。
“试着走走看。”
诃额伦拄着树枝,勉强走了几步,虽然依旧钻心地疼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她看向刘暤的目光,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。
这个南人将军,看似冷硬,行事却细致周到。
“水……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向昨晚取水的浅坑。
坑底只有一点浑浊的泥浆。
刘暤摇摇头:“这点水不够,而且不干净。我们得找到更可靠的水源,还有食物。”
他想起了那张水脉图,图上标注的主出口就在这附近,但具体位置并不精确。
而且,既然黑旗商队控制着那个出口,他们就不能靠近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刘暤指了指与黑旗商队岩壁相反的方向,那里地势略低,隐约可见一些枯黄的芦苇杆子在风中摇晃。
有芦苇,也许意味着曾经有地表水,或者地下水位较浅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离开背风的凹陷,向着芦苇荡方向慢慢挪去。
晨光渐亮,视野开阔了些,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的艰难。
四野茫茫,除了荒芜的盐碱地和嶙峋的怪石,几乎看不到生命的迹象,更别提食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