诃额伦抬起头,看着他染了血渍的衣甲和手中滴血的长刀,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喉咙却哽住了,只用力点了点头,眼圈微微发红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”刘暤对癿庆道,“搜一下,看看有没有能表明他们身份或任务的东西。尸体处理掉,马匹有用的带走,不能带走的……”
“明白。”癿庆点头,招呼人手忙碌起来。
很快,战场清理完毕。
除了那枚狼头骨牌和少量财物,没找到更多线索。
马匹挑了几匹好的补充替换,其余的和尸体一起,被拖到河床一处凹陷,撒上随身携带的、气味刺鼻的药粉,再草草掩埋。
虽然瞒不了多久,但至少能延缓被发现的时间。
队伍重新集结,迅速穿过干涸河床,爬上对岸。
回望那片刚刚经历厮杀的土地,除了凌乱的马蹄印和些许来不及完全掩盖的血迹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,和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警惕,提醒着刚才的凶险。
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凄艳的血红色。
队伍在一片背风的矮山坳里扎下简易营地。
这一次,篝火燃得更小,警戒放得更远。
刘暤坐在火边,用布细细擦拭着刀身上的血污。
癿庆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烤热的干粮,低声道:“殿下,今天这伙人,不像是临时追上的,倒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。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?”
刘暤接过干粮,没立刻吃,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毡毯里、却依然睁大眼睛望着火堆的湖蓝色身影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一是我们运气不好,刚好撞上了他们预设的拦截点。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,或者,她的行踪。”
癿庆眼神一厉:“我们的人绝对可靠……”
“未必就是他们这几个。”
刘暤打断他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弘吉剌部,斡勒忽讷惕氏,内部就干净吗?她父亲让她逃,难道就没人想她死?或者,想让她手里的东西,永远消失?”
癿庆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看向诃额伦的方向,眼神复杂起来。
刘暤啃了一口干粮,慢慢嚼着。
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,映出一片深沉。
今天这一仗,虽然赢了,却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