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叹气:“老哥,话不是这么说。北地的皮子、好马,咱们确实缺啊。再说了,咱们不卖他们铁器兵器,怕什么?换点实惠东西,让百姓日子好过点,也是正理。”
“宋国……唉,毕竟是故国。”一个老儒生捻着胡须,神色复杂。
“若能通商,江南的书籍、纸张若能便利而来,于文教乃是善事。只是……朝廷须得防备其中夹带私货,蛊惑人心。”
“我看挺好!”一个年轻的货郎兴奋道,“长安城要是能像当年开封那样,天南地北的货物都有,那得多繁华!咱们做生意也容易。”
对普通百姓而言,遥远的国仇和精妙的博弈或许难以完全理解,但“能买到便宜些的南盐、好茶”、“或许能换匹健骡拉车”、“听说江南的绸子比咱们的细软”这些实实在在的可能性,更让他们关心。
一种混合着警惕、期待、不安与好奇的情绪,在长安城中弥漫。
正式谈判在鸿胪寺专门的馆驿中进行,连续数日,唇枪舌剑。
宋使魏良臣风度翩翩,引经据典,善于以情动人,以利诱人,总在不经意间打探华夏内政细节。
金使则魁梧粗豪,言辞直接,对价格斤斤计较,却又在细节处显露出精明,其随从更是目光如炬,打量器物、询问物产来源时,问题往往切中要害。
刘錡并未直接接见使者,但每日都有详细的谈判记录呈报御前。
他对魏良臣提出的文化交流(如邀请华夏士子赴宋参加文会)不置可否,只同意在官方监督下,有限度地交换一些非敏感类书籍。
对金使,则在“奴隶”问题上寸步不让,断然回绝,反而提出,金国若能将历年掳掠的汉民工匠、农夫放归,华夏愿在毛皮、马匹交易上给予适当优惠。
反将一军,让金使一时语塞。
最终达成的协议,是双方妥协的结果。
与宋国的贸易,条款相对细致,开设了指定的边境榷场,也同意了有限度的宋商入驻,但监管条例极为严格。
与金国的贸易,则完全限定在边境两处地势险要、易于监控的榷场,定期互市,交易清单需提前严格审核,且金国商队规模、停留时间受到严格限制。
协议用印公布那日,长安城中举行了简单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