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——!”远远望见王德倒下,杨再兴如遭雷击,肝胆欲裂,狂吼一声便要回身去救,被李宝等死死拉住。
“王爷!不能去啊!王将军他……他已殉国了!快走!留得青山在……”李宝泣血苦劝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汉水北岸尸横遍野的战场。杨再兴在残部拼死护卫下,杀出一条血路,狼狈退回汉水南岸。
点检人马,出征时的两万精锐,仅剩不足八千,更痛失结义兄长王德。
背后,是金军追击的尘头。面前,是滔滔汉水,以及对岸那座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的襄阳雄城。
寒风卷着血腥气,掠过杨再兴染血的面庞。
他望着北方,那里有王德未寒的尸骨,有无数襄阳子弟兵永眠的土地。
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悔与冰寒,取代了先前的熊熊怒火,淹没了他的全身。
他败了,败得如此彻底。
不仅未能北伐成功,反而损兵折将,葬送了义兄王德,也将襄阳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。
“回城……据守。”杨再兴的声音干涩沙哑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,调转马头,向着襄阳城缓缓行去。
背影萧索,再无昔日白马银枪、一往无前的气势,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沉重。
襄阳,还能守得住吗?
刘錡……又会如何对待他这个不听号令、损兵折将的襄阳王?
抗金的大旗,在经历这场惨败之后,又将倒向何方?
汉水的波涛,呜咽着,没有答案。
残阳泣血。
襄阳城头,白幡招展,在料峭春寒中瑟瑟抖动,如同此刻城中军民的心。
不足八千的残兵败将,人人带伤,甲胄破碎,士气低落到冰点。
更深的伤口,是王德的战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