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錡已换常服,端坐御榻,接受百官朝贺。
他面色红润,目光炯炯,扫视殿下济济一堂的文武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“诸卿,”刘錡举杯,声音清朗,回荡殿中,“自汴梁不守,神器南迁,中原板荡,胡尘蔽天,已十有六年矣!”
“朕本边将,荷国厚恩,本应戮力王事,奈何临安君臣,畏虏如虎,苟安一隅,乃至忠良蒙冤,志士扼腕!”
“朕不得已,顺天应人,于长安绍统开基,非为荣身,实不忍见祖宗陵寝沦于腥膻,不忍见亿万黎民泪尽胡尘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激昂:“幸赖将士用命,文武同心,西平夏虏,东扼金贼,今岁更于汉水之滨,破兀术十万众,扬我国威,稳我屏藩!”
“此乃上天眷顾,亦乃诸卿与将士百姓,同心戮力之功!朕,敬诸卿,敬天下抗金义士,敬我华夏万千子民!”
“陛下万岁!华夏万岁!”殿中欢声雷动,众人尽饮杯中酒。
刘錡示意众人安静,继续道:“然,创业维艰,守成不易。金虏虽暂退,其心未死;临安昏聩,其谋更毒。”
“我华夏新立,百废待兴,不可因一胜而骄,当思长治久安之策。今日,朕有三事,与诸卿共议。”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,众人凝神静听。
“其一,抚军安民。阵亡将士,厚加抚恤,立祠祭祀,其家眷减免赋税,子弟优先入学、入仕。伤退者,妥善安置,授田授业。流离百姓,招抚还乡,贷给种子耕牛,减免赋役,使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。关中、陇右、河西,历经战乱,地多荒芜,当行屯田、营田之制,军屯、民屯并举,广储粮秣。”
“其二,劝课农桑,通商惠工。设立司农寺,专司农事,推广新式农具、良种,兴修水利,开凿渠道。长安、凤翔、秦州、凉州等地,设市舶司、榷场,鼓励丝路商旅,减免关税,保护商道。扶植工匠,凡有技艺发明,利于军国民生者,重奖之。务必使仓廪实,府库充,民富而国强。”
“其三,兴文教,明礼制。重修太学、国子监,于各州府县广设官学、书院,选拔贤才,不拘一格。开科举,分文武两科,务求实效,选拔真才实学之士,为国所用。修订律法礼制,务从简易,去苛捐,省烦役,使民知所向。”
三条方略,皆是立足当下、着眼长远的固本之策。殿下文武,无论文武,皆点头称是。
特别是那些文官们更觉振奋,因为这些政策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倡导的。
刘錡见众人无异义,便道:“既有共识,即日起便详定章程,尽快施行。所需钱粮,由户部统筹,内库亦可支应部分。凡有阻挠新政、贪墨害民者,无论何人,严惩不贷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臣躬身应诺。
大宴直至午后方散。
刘錡回到后宫,卸下冠服,换上常袍,走到暖阁窗前,望着窗外宫檐上晶莹的积雪,脸上方才宴席上的神采略微收敛,露出一丝深思与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