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端带着几分不解和隐约的失落离开后,刘錡拿起范烨刚刚送来的、修改好的劝进表文草稿,默默看了起来。
文辞恳切,逻辑周密,将劝进之举归结于“天命靡常,惟德是辅”、“将士归心,万民翘首”,巧妙地淡化了任何个人的作用,而强调是整体大势所趋。
刘錡看完,将文稿轻轻放在案上,望向窗外。
一抹惨淡的阳光,透过云层缝隙,照在地上,有些刺眼。
大帅要登基了!!!
劝进的风声,已然压制不住,成为了公开的秘密。
街巷间、茶馆里,甚至营房的窃窃私语中,都在谈论着即将到来的“改天换日”。
表面平静的帅府内,范烨与常同几乎足不出户,劝进表文的最终稿已经敲定,用词庄重恳切,将刘錡的功绩与天命、民心紧紧捆绑,却又巧妙地不突出任何具体的劝进者。
与之配套的《开国诏书》草案、新政纲要也已初具雏形,只待那一声号令。
李椿年则显得更加沉默寡言,但眼神愈发锐利。
他手下的力量如同蛛网般撒开,不仅严密监控着京兆府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,更开始对一些潜在的、可能在新朝确立过程中跳出来捣乱的目标,进行最后的评估和锁定。
他清楚,登基大典前的肃清,必须精准而有力,既要达到震慑效果,又不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,这个尺度,需要他亲自把握。
压力最大的是李孝忠。
他不仅要确保京城防务万无一失,更要时刻关注着军营的动向。
曲端及其部将的活动愈发频繁,虽未逾矩,但那股急于抢功的躁动,几乎溢于言表。
一些中下层军官被鼓动起来,联名上书劝进的势头越来越猛,这固然营造了“众望所归”的氛围,但也让李孝忠担心这种情绪失控,或者引发元老派系的不满。
他不得不频繁巡视各营,既是对防务的检查,也是一种无声的弹压和安抚。
而处于风暴眼的刘錡,这几日却深居简出,除了必要的军务接见,大多时间都待在书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