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府内,范烨深夜求见刘錡。
“大帅,李总管那边进展迅猛,成效虽然显着,但……树敌亦多。如今外面已有流言,说大帅纵容酷吏,盘剥士绅,非仁主之相。”
范烨语气带着担忧。
刘錡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淡淡道:“仁主?哼,若连眼前难关都过不去,饿殍遍野,士卒哗变,谈何仁主?非常之时,不行霹雳手段,显不出菩萨心肠。李椿年做得对,这恶名,我来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范烨,“至于流言……子正那边,近来有何动静?”
范烨沉吟道:“曲将军奉命剿匪,倒也尽心。只是其麾下将士,怨气不小,私下里有些议论……似乎,对劝进之事,仍未死心。”
刘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无奈,也有警惕。
“传话给子正,让他约束好部下。告诉他,粮食会有的,抚恤也会有的,但需要时间……让他把眼光放长远些,京兆府如果稳不住,一切皆是空谈。”
“是。”
范烨退下后,刘錡独自留在书房。
他摊开一张白纸,磨墨,提笔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
京兆府的危局,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,每一步都关乎生死。
李椿年的“刀”已经挥出,初见成效,但也引来了更多的敌意和暗流。
以曲端为代表的军中那股躁动的力量,如同火药桶,需要小心引导和压制。
而更远处,金国、南宋,乃至蒙古的阴影,依旧笼罩在外。
他放下笔,走到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从京兆府缓缓移向北方广袤的、刚刚平定的西夏故地,移向东面虎视眈眈的金国,移向南面态度暧昧的南宋。
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
刘錡正准备入睡,侍卫在门外禀报,常同求见。
常同已经年届五旬,在征夏期间全面负责大军的后勤物资调配转运事宜,辛劳程度不亚于李椿年,此时已经鬓染白霜。
刘錡迎上前去,口中道:“常先生辛苦,深夜前来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常同呵呵一笑,微微躬身道:“下官夤夜前来,只为给大帅贺喜啊!”
“先生说笑了!大战之后,百废待兴,诸事烦扰,局面堪忧,何喜之有?”二人落座,侍女端上茶来,刘錡不禁叹了口气。
常同摆了摆手道:“某有一策,可解大帅之忧。”